“我要去医院门口等我的学生了。我要去见吕老。”
梁冰连忙直起身:“我也想去。你帮我问问,我能去吗?听说那个领导冻伤很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探视?我也想知道更多的情况,现在黑省那边在查,如果能提供更多信息,就能更快给和平报仇。”
齐薇薇点点头。
她转身往走廊那头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扒在重症病房的玻璃门上,往里看了一眼。
凌和平还躺在那里,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头,白色的氧气面罩。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还是一跳一跳的,缓慢而规律。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又模糊了,才松开手,转身离开。
走廊里响起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乱。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灰蒙蒙的天色里。
。
吕方方一开始没认出等在医院门口的齐薇薇。
他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从街角拐过来,车链子嘎啦嘎啦地响,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他远远看见医院门口的石阶上蹲着一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裹在一件宽大的棉猴里,头上扣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雷锋帽。
他以为是个流浪的老太太,没在意,把车锁在路边的铁栏杆上,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站在台阶下面四处张望。
齐薇薇蹲在石阶上,两只手拢在袖筒里,下巴抵着膝盖。
她的脸肿得厉害,眼睛只剩两条缝,鼻子红通通的像颗草莓,嘴唇也高高地肿起来,像被什么东西蜇了。
头发从雷锋帽下面散出来,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上面还沾着半化不化的雪沫子。
她喊了一声,声音又哑又劈:“方方,不认识我了?”
吕方方循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