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泛着灰白,没有一丝血色。
齐薇薇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她不敢再靠近。
大夫跟在她身后进来,站在门边上,压低声音说:“可以走近看看,但是不能触碰病人。他现在的免疫系统很虚弱,任何感染都可能要命。最好离远一点。”
齐薇薇点了点头。
她站在离病床一米远的地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嗓子眼堵着一团什么东西,又酸又涩。
她用力咽了一下,才挤出一声叫唤。
“和平哥——”
没有回应。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没有惊起任何涟漪。
凌和平闭着眼睛,呼吸浅而慢,胸口微微起伏的样子非常迟缓,好似每一下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缓慢地跳动着,一跳,一跳,一跳。
“和平哥,我来了……”
还是没有回应。
没有了永远都温和妥帖的“薇薇,我在”。
她每次喊他,他都会答。
不管是在齐宅的院子里,还是在电话里,还是在他出任务之前回头冲她笑一下。
他总是在的。
现在他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像一座沉默的山。
齐薇薇捂住脸,转过身,冲出了病房。
她冲到走廊尽头的水房。
水房的门半掩着,里头黑黢黢的,只有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吊在头顶。
她伸手摸到水龙头,拧开。
凉水冲在手心里,冷得骨头缝都在疼。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让凉水从指缝间流过。
这一个瞬间,她所有的坚强,似乎瞬间溃不成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