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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下半截刷着灰绿色的漆,上半截是白的,已经泛黄了,边角处起了皮。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酒精的气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药味,呛得她鼻子发酸。

重症病房在走廊尽头。

两扇对开的玻璃门,门上贴着“重症监护室”几个红字,字体方正而冰冷。

玻璃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再往里才是病房。

梁冰跟门口的护士说了几句,护士看了齐薇薇一眼,点了点头,拉开玻璃门让他们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拿锤子轻轻敲着齐薇薇的太阳穴。

空气比外面更冷,带着一种刻意压低温度的凛冽。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的,是依然昏迷不醒的凌和平。

齐薇薇站在门口,两只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看见他躺在那里。

白色的被子盖到胸口,白色的枕头,白色的床单,连他脸上罩着的氧气面罩都是白的。

他整个人好像被白色吞没了,只剩下那张脸浮在白色之上。

那张脸。

齐薇薇几乎认不出他了。

他瘦了好多好多。

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脸颊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皮肤紧紧地贴着骨头。

嘴唇干裂,起了好几道白皮,嘴角有一处结了痂的裂口。

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像秋后割过的麦茬地,稀稀拉拉,参差不齐。

他的眼睛闭着,眼皮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睫毛一动不动地覆在眼睑上,像两把合拢的小扇子。

只是那扇子再也不会忽然睁开来,冲她弯起眼角笑一笑。

他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一只手搭在身侧,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管子从针头往上延伸,连着一瓶倒挂的液体。

那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不紧不慢,像在数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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