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我去拿。你把房顶的灰扫了,下午把西厢的窗子也擦出来。”
她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停了一瞬。
远处隐隐传来唐爱军咳嗽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渐渐远了。
她拉开门闩,走到胡同里。
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
门锁上那个打了孔的肥皂盒,安安静静地扣在门环上。
她伸手摸了摸棉袄内侧那个口袋,丹丹给她的三块零七分钱还在,被她一路的体温捂得暖暖的。
齐薇薇心头涌上一点暖意,她转身走向吉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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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新院子焕然一新。
窗明几净,地面一尘不染。
所有古董家具,都被长痦子的中年妇女擦得闪闪发亮。
那台老式的架子床,雕花板上的积年污垢被一点点剔出来,露出底下的黄杨木本色,花纹里的蝙蝠和缠枝莲纹清清楚楚。
八仙桌的桌面被她用桐油擦了三遍,油光锃亮,能照出人影来。
连太师椅扶手上的包浆都被她小心地保留下来,只把缝隙里的灰剔了,拿软布蹭了又蹭。
她自己从家里拿来的桐油,还说不用报账,干活儿总得用些材料,哪能都让东家出。
齐薇薇冷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