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齐薇薇一字一字地说,声音清晰得像冰凌断裂,“你不死,我心里就不能畅快。”
唐爱军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松开撑着膝盖的手,直起腰来。
那张瘦削的脸上,最后的血色也褪干净了,只剩下灰白的一层皮包着骨头。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他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破解放鞋的鞋底踩在青砖上的薄冰上,打了个趔趄,他伸手想去扶门框,手抓空了,整个人歪了一下,肩膀撞在门框上,又弹回来。
他站定了。
那双凹陷的眼睛,看了齐薇薇最后一眼。
这一眼很长,长得像过了半辈子。
里面有恨,有悔,有不甘,有贪恋,有齐薇薇看不懂也不愿意看懂的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往外走。
破棉袄的后襟上沾着一块泥,随着他的脚步一颤一颤。
长脸的中年妇女见他走远了,才像被鬼撵一样跑出了院子。
院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了。
齐薇薇站在原地。
中院的两棵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里轻轻摇晃。
长痦子的中年妇女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东家……梯子……”
齐薇薇闭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