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咳嗽声里掺着痰音,又粗又重,倒有几分像真病。
他一边咳一边说:
“两位同志,我是真的病了。
病了好些天了,整宿整宿地咳,睡不着觉。
你们看我这样子,怎么能去接孩子?
他本来就病着,再让我传染了,那可怎么办?
我正是为了孩子考虑啊!”
他咳完了,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拿被子角擦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眼睛微微闭着,做出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装病,装可怜,他驾轻就熟。
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两个女人站在门口,对视着,一言不发。
突然,女干部们转身走了。
唐爱军松了一口气,以为她们像上次一样就是来通知一下。
可他这口气还没舒完,房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男人的脚步声,又重又沉,一步一个响。
唐爱军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两个虎背熊腰的男干部闯了进来,一左一右地架起了他的胳膊。
他那口气还没倒匀,人已经被拎了起来。
两个男干部像提一袋土豆一样把他拽下楼去。
女干部跟在后面,收拾他的行李。
唐爱军挣扎着,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他直接被拖到火车站,两个男干部从他贴身的衣兜里摸出钱来,当着他的面数出车票钱,塞给窗口里面。
又把剩下的钱塞回他怀里,拍拍他的脸,说:
“唐爱军同志,组织上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自己的孩子,得你亲自去接。这是你当爹的责任,推不掉的。介绍信我们都给你开好了!滚吧!”
他就这样被推上了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