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谁那儿吃瘪了?
……”
张晴天一口气骂了足足五分钟。
她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唐爱军插嘴的机会,每一句都带着刺,每一声都拔得又尖又高。
她骂他的良心让狗吃了,骂他不懂事不孝顺,骂他不给她送红糖和鸡蛋糕,骂他穿得跟要饭的似的来丢她的人。
骂的过程中她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她只是在骂,骂给自己听,骂给墙壁听,骂给铁门后面站着的那两个女狱警听。
唐爱军静静地听着。
他见过这一幕太多次了。
从小到大,张晴天就是这样——只需要发泄情绪,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他小时候生病,她骂他没出息,连病都不会自己扛。
他父亲唐渠打他,她骂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事,挨打活该。
他娶了齐薇薇,她骂他找了个没用的老婆,连家里都管不好。
她骂遍了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骂遍了他活着的每一天。
他奶奶中风昏迷躺在病床上,她签了字,把奶奶的尸体卖给了教研医院。
奶奶连个坟包都没留。
张晴天终于停下来喘息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两只手撑在铁桌上,干瘦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咽了口唾沫,松弛的喉部皮肤上下滚了一下,然后用那双泛黄的眼珠重新盯住了唐爱军。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狐疑起来,脑袋歪了一下,往前凑了凑,鼻尖差点碰到玻璃:
“你的眼睛……好了?”
唐爱军点了点头,动作很小,因为脖子不能动:“我爸把他的眼角膜给了我。”
“什么!?”张晴天的声音猛地拔高了,把旁边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女狱警吓得一个激灵,“那他就瞎了?他怎么把角膜给你了?他自己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我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