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假设我们这里有两罐果酱,一罐是树莓酱,另一罐则是杏子酱,两个装果酱的罐子都是不透明的,并在罐子上印着分别的口味。”
“现在我们将树莓酱挖出来,放进杏子酱的罐子里,与此同时,我们也挖出来杏子酱,将它填进树莓酱的罐子里。”
“那么,现在,大人,树莓酱罐子里装的还是树莓酱吗?我们是否该称呼它为杏子酱?”
泽洛沉默起来,他想起突然学会的灵能,想起那夜攀进空荡身躯的怪物——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大父瑟莱克斯把他的身躯掏空后,那些内脏被扔到哪里了?它怎么处理那些自原体身躯中掏出来的血肉的?
“我是原体,人类之主检查过,如果有问题的话他早就将我销毁了。”
泽洛说,格里沙笑起来,
“您当然是,不论如何,我很高兴拥有您这样的领袖,与祂那样的父亲。”
“我是你的父亲。”
“大人,跟傻子争论没什么意义。”
“你说得对。”
“当然,这件事没有结束,大人,挖果酱罐的人是个老眼昏花的老家伙,同时我们也没有第三个罐子来先让果酱们盛出来,好尽可能腾干净罐头——
于是一部分酱混合在一起,混杂在各自的罐头里。”
“就是这样,大人,父亲。”
格里沙傻笑起来,
“在我日复一日被祂注视,聆听着祂的话语后,我理解了祂,大人,对人类的仁慈与必行之恶混杂在您与祂之间,您是祂的现在,祂是您的未来。”
“不,我现在不接受这个未来。”
泽洛平静地说,他盯着被他隔绝到视线尽头,遥远的那一小丛白桦林。
“这样的未来会让人类痛苦至极,我的使命就是终结全部的苦难,你难道不想要摆脱痛苦吗,孩子?”
格里沙也盯着那片小小的白桦林,他眼里流出来泪,
“大人,我当然想,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人类幸福安宁——
大人,假如我说,如果您成为那样的模样,就可以终结这一切,您会信吗?”
泽洛转过头,他盯着格里沙,不,格里沙被污染,被欺骗的概率极大。
“给我你能够说服我的证据。”
格里沙摇摇头,
“对不起,大人,我没那么聪明,很多事我解释不清,但我能够感到——
您会成为祂,这将会是您的主动选择,以为了终结一切。”
“您与祂同是痛苦。”
泽洛想起马卡多当时占卜的第一次结果,恶魔正位。
想不明白的。
什么证据都没有,全都是隐隐约约的感知与模糊的预告,泽洛不会因为这些话动摇,他仍旧会根据当下的情景选择最优解,同时选择正确的道路。
如果这真是他选择的,他认为可以终结人类痛苦的,泽洛也认了。
即便他身边,那些收到预告与启迪的人都陷入了迷茫。
“好吧,”
泽洛拍了拍格里沙的肩膀,
“但不论如何,我为你驱逐了祂,祂在你身上的污染很重,现在你不会受到祂的注视了,你是我的。
我由衷地感谢你,你为军团关住了祂的大部分污染,让其他人的症状轻微了不少。”
格里沙这时也脱离了那种有些失神的状态,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谢谢您认可我,我知道,我虽然认同祂,但我并不想让祂进入军团——我的兄弟们无法承受祂。”
泽洛点点头,他沉默了片刻。
“但是你还是无法痊愈,我也不想让你痊愈,你的身躯是一个锚点,祂的力量仍然在你身躯内,你不能痊愈,不能死去,不然祂的污染会出来,这有些棘手,我无法根除祂。”
“或许我可以试着将你灵魂中的污染牵引到我的灵魂中,然后镇压祂。”
泽洛说,他不想让帝皇或者马卡多出手,万一他们听了格里沙的话觉得他说的对怎么办?
那泽洛岂不是要面临被销毁了。
“但我现在力量太弱,没办法压制再多的污染,我希望你等待一段时间,我一定想办法。”
格里沙似乎被泽洛的话所触动,他的声音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