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不是您的问题,是我接受了祂。”
“但这让你痛苦,”
泽洛说,“我很抱歉要让你接受痛苦。”
“大人,有些时候,我们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是为了让其他人不再痛苦,不是吗?”
格里沙说,他微笑着,又流起泪来。
在永无止境的最终痛苦前,一些微不足道的痛苦可以被忍受。
“我也很感激您,看您让军团暂时脱离了痛苦,虽然我知道您会将他们再度推入更痛苦的深渊,但这一次至少人们愿意。”
至少这点格里沙说对了。
他们沉默着,彼此之间没有再说话,只有远处,遥远的彼方传来的那些呻吟,像是寒风一般呜咽在他们身旁。
“我不会放弃你,你还有用。”
“好的,大人,请您去安慰米沙吧,我就站在这里,您需要我,我随时会回应您,我会比骑着独轮车的熊更有用。”
“当然,我忠于您,父亲。”
当然他俩都知道这个忠诚意味着什么,假如那个邪物的力量如同月亮般升起,遮住了泽洛的灵魂后,格里沙也会效忠——
但是是对那个东西。
不过泽洛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的。
泽洛认为他跟格里沙已经达成了共识,格里沙望着他,他自战士的灵魂中抽出来自己的神志。
“大人,格里沙怎么样?”
泽洛刚回到现实,紧迫观察着原体动向的米沙伊尔就急忙发问。
“他很好,”
泽洛说,他仍注视着格里沙,格里沙则依旧是那副呆傻的模样,
“他对让你担心这件事很抱歉,米沙,不过我只能驱逐走在他身上的那些视线,他能够听与看见世界,但他无法做出回应。”
“同时,”
泽洛说,
“我认为他有点傻,对吗,格里沙?”
【大人,可能我的程度不止有点。请您别调侃我了。】
格里沙说,但是这声音只有泽洛听得见,在米沙伊尔眼里,格里沙仍然呆傻地坐着,一动都没有动,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看,就是这样,米沙。”
原体转过头,像是格里沙说了什么那样。
?
米沙伊尔平静的面庞上露出一道裂痕,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认为我脑子也糊涂了。”
泽洛说,看见米沙伊尔脸上表情更加难以言喻起来,
“不,是因为只有我能听见他的话,米沙,看好他,多跟他说说话吧,我先去忙别的事情,等我暂且把军团的事情处理完,我要格里沙做我护卫队里的一员。”
格里沙身上的污染很危险,泽洛不放心把他扔在一旁,不如直接拿到他身边,他也好看着他。
“大人,格里沙吗?您确定?”
【我还是有点能力的!我的身子骨硬朗得很!我只是不能说话!这家伙不是没少让我帮他摁住那些挣扎的伤员?!】
“他说他觉得你瞧不起他又利用他,米沙。”
泽洛站起身,他不打算继续当他们的传话筒,他的事情不少。
基因病的事情,泽洛则需要等到跟斯托尔人汇合,完善了军团基因库后再做决策。
“多跟他说说话吧,他听得见,他说你之前一直向他抱怨斯捷潘那个蠢货偷你的医用酒精喝,让你换个人抱怨。”
米沙伊尔顿时愣住了。
原体走后,米沙伊尔急忙拉着格里沙,对他又重新做了一遍全身体检,但什么都没有变化。
他又半信半疑地对着格里沙说了一晚上话,他开始讲故事,甚至他试着讲他那并不好笑的冷笑话。
但格里沙依旧是那个样子,他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做。
只是双瞳失焦,口水控制不住地淌出来。
这就是傻子。
米沙伊尔并不知道,他的冷笑话让不能做出任何反应的格里沙更加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