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在试着学习微笑,努力到以至于下巴都在颤抖。
“祂是血肉。”
格里沙眼里淌出血泪,
“本质上,军团继承的血是自祂身上流淌,大人,您才是未降之神。
而我们的父亲则被您赶出这幅皮囊——您进入他,成为了他,他也是您。”
?
天与地忽然同时昏暗起来,那些树木呻吟,尖叫起来,似乎恢复了神志,他们发现自己被扭曲成树木的样子,人跟人压在一起,他们还活着,白花花的皮肤被剥下来又再穿到树上做树皮。
他们迷茫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处境,因此痛苦地尖叫起来。
那其间,那个赤裸巨人盯着泽洛咯咯笑起来。
这场面换作任何一个有神志的人来都无法忍受。
“不,我是十一号,我是泽洛,那个是未降之神。”
泽洛面无表情地说,语气平静又坚定,就像是说1+1=2那样,
他盯着那个存在,眼一眨不眨。
原体想起第十次血蚁的那个雨夜,那个进入他空洞皮囊的怪物。
“祂还曾劝我堕落,怎么可能是原本的原体本质。”
“但我能感受到,那就是我的父亲——那真的是堕落吗,大人?还是恢复您本身?”
格里沙说,他面上露出戚戚然的笑,
“大人,我在祂身上能够感到比您更加亲近的感受,军团也深陷祂所带来的噩梦——
您则是被凡人污染的神明,祂一直在用您的本质诱惑您,想让您放弃这具肉身。”
“你被祂污染了,”
泽洛直截了当地说,
“你所言其他军团战士都亲近我,他们恐惧祂,亲近我,我是军团的主人。”
格里沙微笑起来,他只是摇摇头,
“大人!我们不能说同一条河流中流淌的任何两滴水不是这条河,您跟祂同源同根,您与祂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是物体与它所投射的影子,您跟祂永远同时存在。
您就是祂,祂所想所爱,也是您的欲望所在,只是现在您占据了这具肉身,所以您是第十一个,但当他曾经在这具肉身时,他是第十一个——祂污染了您,您也污染了祂。”
“我听不懂,我很抱歉因为我的缘故,你被祂污染了,但你属于我。”
泽洛说,他盯着血肉白桦林里的那个怪物,他的双目中闪烁着耀蓝色,危险的光芒,于是一切开始遥远地后退,再后退。
他将那个存在与祂的树林驱逐至视线之外。
再然后,泽洛转过头,不等格里沙说什么,他就干净利落地准备将他的烙印打到格里沙灵魂上,但紧接着——
泽洛难以置信地猛地拉下格里沙后颈的衣领。
在那里,他看见格里沙灵魂上,有他自己的灵魂烙印。
“我没有给你打过我的灵魂烙印,这是哪里来的?”
格里沙笑着摇了摇头,
“大人,我说了,您跟祂的力量同源,您就是祂。”
泽洛没说话,他双目中亮起更加强烈的光芒,他选择先彻底洗去格里沙身上的这个烙印,再重新打上他自己的。
但这一次,这不得不让泽洛重新开始思考。
这样是不是祂也可以通过泽洛的灵魂烙印触碰他的军团?
如果格里沙灵魂上的烙印是祂打的,那么应该是可以的。
不过,只要泽洛活着,只要他存在,那个家伙就永远没可能将手伸向军团。
只要泽洛在,那家伙就只能看着。
他,只,能,看,着。
“再向我讲讲你的理论。”
“大人,您吃过果酱吗?”
泽洛摇头,他重新变成了他最初那样,面无表情,语气毫无起伏,
“没有。”
“我很喜欢吃果酱,当酒馆的果酱罐里的果酱被刮地干干净净时,老板就会允许我去舔一遍空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