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睁一只眼闭一只,坐在田埂上看她迅速和村里的小孩们汇合,一起满田野的捡拾麦穗,偶尔还要趁过来盯着他们的契丹部民不注意薅一把没收割的麦穗……
郑谦看得眉头紧皱,突然扭头和柴荣道:“这几日该打听的消息打听到了,剩下的麦田也没多少了,明日开始不要下山割麦子了。”
他们家是特殊的,萧家会勉强村里的人先收割他们的麦子再割自家的,却不敢勉强山上的这群人一定要给他们打工。
所以他们不来,萧家也不敢找。
柴荣知道郑谦在顾虑什么,他想了想道:“村里有四家孤寡,还有一家男主人有腿疾,我看他们田里的麦子就很黄了,我一会儿去找他们,明日我们去给他们割麦子。”
郑谦一愣,半晌后点头:“你的法子倒比我的好。”
柴荣也不管已经混成孩子王的柴昭,拍拍屁股起身,对紧跟着起身的薛瑾和薛令仪道:“你们是要跟着我去找人,还是去找六娘玩?”
薛瑾和薛令仪对视一眼,看看柴荣,再看看在田里到处跟人抢捡麦穗的柴昭,最后决定跟柴荣走。
柴荣就带他们去找人,才一转身,柴昭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刷的一下回头,她立即跟自己的小伙伴们说一声,径直追上来。
“你们又丢下我!”
柴荣接过她怀里抱着的麦穗,还摘掉她头上的草屑,道:“是不忍打断你玩耍。”
“我不要跟他们玩,我要跟你们玩。”
柴荣也不拒绝她,把她捡回来的麦穗和镰刀等一并交给伍一副等人带回去,他领着三人过桥。
柴昭这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干嘛?”
柴荣道:“萧家不纳税,不出劳役,上面的意思是,我们塔河村和萧家不闹事,今年的税比照往年减一半。这几天我们都很听话,和萧家和睦相处,萧家已经答应,田里的麦秆秸秆等五成归佃农,但他们每户另需割五十束苜蓿上交。”
柴昭声音都变了:“五十?”
柴荣道:“要知道他们之前要求的是一百束,五十是我们经过几天老实劳作后郑先生和里正一块儿去谈的。”
柴昭皱眉,想到前两天正好在学税收,不由问道:“所谓的减一半是各家各户在原来的基础上减一半,还是总数减一半?”
柴荣叹息一声道:“总数减一半。”
柴昭差点跳起来:“那分摊到每户头上不还是涨了吗?萧家可不止占了村里一半的地。”
柴荣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能有这个结果已经算不错了,大家都很满意,郑先生给他们算过账,把村子里那些曾被丢荒的地重新种起来,均下来的税赋跟往年差不多,只是地力不及从前,还有就是有附加条件,不能和萧家闹事,这就意味着每次农忙村里都要先忙萧家的事,然后才轮到自家。”
柴昭骂骂咧咧,觉得幽州衙门和萧家一样过分。
柴荣亦以为然,不过这是目前他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的办法。
柴荣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意味深长的道:“且等着吧,如今是受制于人,之后说不定情况能越来越好。”
柴昭气呼呼:“所以我们要去干嘛?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柴荣:“我们下山来干十文钱一天的活不就是为了这事吗?顺便再打听些消息,现在消息打听到了,也与萧家友好协商妥当了,明日就不用再去给萧家打工了。”
“哦~~”柴昭抓了抓脸道:“可我刚学会偷懒和漏麦穗,我还想赚这十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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