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不时就要直起腰来歇一歇,偏他也不落后于人,让监工的契丹人想骂他都不行。
他也看到了分外努力的伍一副和柴昭,中午收工时就特意走到俩人面前,冲他们嗤的一声,轻飘飘的扫了他们一眼。
伍一副忐忑起来,连忙问柴昭:“六娘子,我们做错事了?”
柴昭更懵,想了想觉得自己今天很乖,一没有打架闯祸,二也没有骂人闯祸,于是摇头:“我今天表现很好的。”
柴荣扶着腰从她身边经过,道:“就是太好了。”
柴昭连忙追上去:“太好了不好吗?”
柴荣叹息一声,怅然的道:“六娘,我们一天才十文钱,你昨晚上还嫌弃他们给的少呢。”
柴昭一点就通,却还是一脸疑惑:“可,可是不是要早点割完地主家的,好让大家伙回去割自家的吗?”
柴荣:……对哦,差点忘了。
不仅山上的这堆人忘了,村里的人也快忘了,只是单纯觉得十文钱不值得他们付出那么多劳力,但拖沓了两天后,眼见着自家的麦子越来越黄,叶片越来越干枯,他们生怕麦子落田里,更怕后续遇到雨水。
收麦时要是遇雨那可就完了。
于是村民们也顾不得萧家给的工钱低不值劳力了,每天着急忙慌的下田收割,就想割完他家的回去割自家的。
就连郑谦都不由加快了速度。
柴昭刚学会摸鱼,就又被迫卷起来。
她一边割一边碎碎念:“我就说我是对的,你们非让我偷懒,我刚学会偷懒,你们又不准我偷懒了……”
心虚的郑谦和柴荣都没搭理她。
柴昭就自己碎碎念:“割了几天麦子,啥都没打听出来……”
柴荣也算是怕了她了,连忙道:“那就是萧烈的弟弟,叫萧南,为人暴烈,你别招惹他。”
柴昭一愣,问道:“你咋知道的?”
柴荣抬头看了眼正背对着他们的监工,低声道:“昨天我帮着他们赶羊群回去时听他们说的。”
柴昭放空自己回想了一下:“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你去帮他们赶羊了?”
薛瑾正好割完一排,揉着腰走过来帮他们分担,闻言道:“昨天一收镰刀你就带着李瑶娘他们去捡麦子了,还差点和李敬平打一架,你忘了?大哥就是那时候带我们去帮忙赶羊的。”
柴昭顿时像丢了十两金子那样难受:“你们怎么也不叫我?”
怪完他们又怪李敬平:“都怪李敬平,要不是他非要跟我抢那一把麦子,我早去找你们了。”
因为愤怒,柴昭割麦子的时候特意丢了好些,还不能丢得很多,更不能丢得显眼,不然被监工发现要被打骂的。
虽然他们打不过她。
下午收镰之后,他们把今日割下来的麦子捆到车上,看契丹部民把麦子拉回去,她转身就去捡拾自己今天丢下的麦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