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
“都这种火烧眉毛的关头了,议员的心眼儿还是这么小。
您说会让人处理掉咬人的疯狗,这话里恐怕不单单是在指郑耿吧,也是在点我吧?”
杜长乐擡起夹烟的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香烟已经烧了一小截,烟灰颤巍巍地挂着,像一段随时会坠落的骨灰。
他盯着那点红光,声音喃喃,像是在和王新发继续已经挂断的电话。
“但是议员您有句话说错了,平日里,疯狗自然不敢乱咬人,会被人打死,可真到了要被打死的时候,再不豁出命去到处咬人,才是真的一点活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杜长乐吸掉最后一口烟,烟头的火光猛跳一下。
他手指一弹,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橙红色的短弧,落在地上,溅起几颗极细的火星。
然后他擡起脚,狠狠踩了下去,鞋底碾着余光彻底变成地上一个灰黑的印子。
王新发让他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等他的消息,等他的安排。
杜长乐却不打算完全听话。
开什么玩笑,他是寄希望于王新发救自己,但也绝不会真的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王新发身上。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议员了,哪里真的会这般天真。
何况,王新发议员翻脸无情的样子,他可见过太多次了。
只不过以往,他都是旁观,这一次要轮到自己了。
故而,杜长乐还得同时做另一手准备一背叛议员,向新主子投诚。
王新发若是靠不住,他还可以自带肉食去抱张德明议员的大腿嘛。
在九区的政治生态环境里,想往上爬还想活着,思想就要开放一些。
不过,在正式迈出这一步之前,杜长乐还得再打一个电话,最后确认一下外面的情况。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接通。
苟信在车上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一串陌生号码,他瞳孔缩了一下,快速的接了起来。
电话里,没有传出声音。
苟信愣了下,而后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看了眼一旁的郑耿。
郑耿也正奇怪地看着他。
苟信咬了咬牙,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触,打开了公放,同时故意压低嗓音紧张道:
“喂,堂哥是你吗?”
杜长乐依旧没有吭声,他仔细聆听电话里的杂音,听起来应该是在车上。
苟信见没有声音回复,反而心头大石落定,笃定对面就是杜长乐,这可能就是兄弟间的深情感应吧。苟信飞快地低头扫了一眼腕表,又看向窗外,前方已经隐约可见西郊工业区的轮廓,车队即将抵达玻璃厂了。
他脑子疯狂的转动着,最终咽了口唾沫最终,用“告密”似的语气急促道:
“堂哥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杜长乐,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心思同样在电光火石间流转,警惕地判断着对方话里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