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王新发终于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一语双关道:
“我王新发行得端坐的正,在九区更是经营了半辈子,一条疯狗哪里能害得了我,你想太多了。”杜长乐脸上也露出冷笑之色,点头道:
“是,议员你说的对,是我太过紧张了。”
王新发懒得再听杜长乐的假话,他问道:
“郑耿那边,你有什么想法?”
杜长乐叹气道:
“抱歉议员,如果不是实在没辙了,我也不会跟您打这通电话,我原本想着自己解决掉郑耿这个麻烦,不给议员您添乱。
可我实在没想到郑耿油盐不进,哪怕我派人去他家里拜访送上慰问,他也心如铁石,毫不所动,反而咬人咬得更凶了。”
杜长乐停顿一下,恨得牙根痒痒,咬牙切齿道:
“议员,郑耿不光是条疯狗,还是条六亲不认的疯狗,属下现在也是被他逼得东躲西藏,没有反抗之力了。”
王新发“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冲着杜长乐发火,还是冲郑耿发泄不满。
他冷声道:
“你现在在哪?”
杜长乐早就料到王新发会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事关生死,他也是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对王新发如实相告。
倒不是他信任王新发对自己的情义,而是他信任议员的智商。
他笃定如果自己此刻畏畏缩缩,含糊其辞,不敢吐露真实藏身之处,那反而会立刻激起议员的杀心,哪怕议员现在恐怕杀心也不小就是了。
但若自己坦坦荡荡地如实相告,反而会让议员心里犯起嘀咕,觉得他杜长乐既然敢说,必然是有所恃,藏了后手。
如此一来,议员手里举起来的屠刀,说不定就会犹豫着,先放一放。
“禀告议员,我现在在玻璃厂。”杜长乐回答道。
电话那头,王新发的眼睛倏地眯了起来。
最终,他幽幽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注意安全,耐心等待,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咬人的疯狗,我会让人处理的。”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杜长乐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叼出一根夹在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头骤然亮起,映得他整张脸都红了一瞬,随即暗了下去。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窗玻璃上散开,隔着渐淡的烟,他看见玻璃里自己的脸,像被水浸过一样泅了开去,说不出的疹人。
杜长乐后背不知不觉都被冷汗浸湿了,嘴里却在笑,也不知道是在笑郑耿,还是在笑议员,亦或者在笑自己。
也或许都笑。
人啊,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反而能从满盘死局里咂摸出一点平时尝不到的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