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龟甲未动,铜钱未摇。
仅仅是心算与感应,得到的结果依然是一片混沌、矛盾、毫无头绪的乱象!
天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搅乱、遮蔽了!
玄机子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阵法已撤,王爷令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此刻退缩,不仅违令,更会动摇军心。
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暗暗安慰自己。
或许只是阵法刚撤,此地被龙气和阵法扭曲的气机尚未完全平复,干扰了自己的灵觉。
只要离开这片被人工改造过的区域,进入正常地脉。
自己的卜算就能恢复正常,就能看清吉凶……
“王爷,请。”
地修供奉撤完阵法,侧身让开道路。
指向庄园大门外那条蜿蜒向下,通往山外的小径。
那是他们进出的唯一通道,也是阵法预设的生门。
关天禄微微颔首,当先迈步。
在一众高手的严密护卫下,走出庄园大门。
踏上那条被薄雾笼罩的石板小径。
其余人鱼贯而出。
山间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带着冬日的清寒。
萦绕在茶树林间,能见度不算太高。
但对于他们这些修士而言,并无大碍。
众人默不作声,沿着熟悉的小径快速下行,气氛肃杀而凝重。
唯有玄机子,越往前走,心中的警兆就越是强烈。
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随着他的每一步落下,狠狠刺入他的神魂!
这条看似平常的山路,在他感知中。
却如同一条不断收缩,通向无底深渊的死亡通道!
两侧沉默的茶树林,仿佛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凶兽巨口!
“王爷!”
玄机子终究是没能忍住,那股死亡临近的恐惧压倒了对王爷威严的畏惧。
他急行两步,抢到关天禄侧后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这条路……有古怪!贫道心血来潮,警兆前所未有的强烈!
恐有大凶险埋伏于此!
还请王爷暂缓前行,容贫道再起一卦详查!”
关天禄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但玄机子毕竟是他倚重的卜算高手,其预警不可完全无视。
他锐利的目光立刻射向身旁那位地修供奉:“此地阵法是你布置,路径也是你选定。玄机子所言,你有何解释?”
那地修供奉被王爷目光一刺,心头也是一紧,连忙躬身道:
“王爷明鉴!此路确是进出此地的唯一通道,亦是阵法‘生门’所在。
属下刚刚撤阵时已反复感应,地脉平稳,绝无任何外来的阵法或禁制波动!
玄机道友所言警兆,或许……或许是因此地龙气与地脉被长期改动,气机独特。
加之大战在即,杀气交感,影响了道友的灵觉感应。
再往前行一段,出了这片被阵法长期影响的核心区域。
气机归于正常,想必就无碍了。”
他说的也有道理,此地被阵法笼罩多日,气机紊乱是事实。
关天禄闻言,面色稍缓,看向玄机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玄机子,你的警示本王记下了。
但此刻箭在弦上,岂能因虚无之感而延误战机?
待出了此山,气机平复,你再行卜算不迟。继续前进!”
“王爷!前方真的……”玄机子还想再劝。
“够了!”关天禄脸色一沉,打断了玄机子的话。
“本王意已决!休得多言!走!”
玄机子张了张嘴,看着关天禄冰冷的目光。
以及周围那些高手脸上隐隐的不耐,最终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绝望的叹息。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只能硬着头皮,跟随着队伍。
继续沿着这条让他毛骨悚然的山路前行。
又走了一段,前方领路的地修供奉,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不停地左右张望,又低头看着手中的罗盘,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
“怎么回事?为何停下?”
关天禄察觉到异常,冷声问道。
“王爷……这……这路……好像不太对……”
地修供奉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按照方位和脚程,我们现在应该已经接近山脚,能看到外面的官道了才对。
可……可眼前的景物,分明还在半山腰。
而且……这地形,似乎与记忆中的下山路,有些微妙的差异……”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亲自布置的阵法,亲自走过的路,怎么可能出错?
“什么叫不太对?!”
关天禄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玄机子的警告,再次在耳边响起。
玄机子此刻已是面无人色,颤声道:“王爷!贫道早说此路有古怪!
我们怕是……陷入某种极其高明的迷阵或者幻境了!
而且非是寻常阵法,是借此地天然地势与紊乱地气布置。
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关天禄脸色铁青,眼中寒光爆射,猛地看向地修供奉:
“你不是说绝无外来阵法吗?!”
地修供奉此刻也是慌了神,结结巴巴道:
“属下……属下确实没有感应到任何布阵的痕迹和能量波动……这地脉走势,明明是对的。
可……可走起来就是不对……好像……好像这山自己在动。
路在自己变一样……这不可能啊!”
“废物!”关天禄怒斥一声,心中警铃大作。
他当机立断,厉声道:“不管是什么妖法!立刻原路退回庄园!快!”
然而,比他的命令更快的,是脚下大地的异动!
就在他“退”字刚刚出口的瞬间——
“轰隆隆——!!!”
他们脚下所站立的、方圆数十丈的山坡地面。
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内一塌。
随即如同火山喷发前的鼓包,剧烈地向上隆起!
坚硬的岩石和泥土,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内部狠狠撕裂、拱起!
紧接着——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