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太阳在面前炸开的极致光芒与轰鸣,吞噬了一切!
那不是一声爆炸,而是成千上万斤高能炸药。
在精密的布置下,于同一毫秒,在密闭空间内被同时引爆所产生的,毁灭一切的连锁反应!
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赤红中夹杂着惨白光芒的炽热火球。
如同地狱绽放的死亡之花,从地底猛然绽放。
瞬间膨胀,将关天禄、玄机子、地修供奉。
以及他们身后所有的高手、护卫,全部吞没!
炽热的高温,狂暴的冲击波,无数预制破片和震碎的岩石。
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撕扯、湮灭!
在这堪比天灾的爆炸核心,什么护体罡气,什么防御法术,什么龙气庇护。
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铭文境高手的强悍肉身,在数千度的高温和能撕碎钢铁的冲击波面前,并不比纸片坚韧多少。
剧烈的闪光之后,是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这巨响如此猛烈,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冲击波环,向着四周横扫!
爆炸中心,一朵混合着火焰、浓烟、尘土和破碎物质的,巨大的、狰狞的灰黑色蘑菇云。
翻滚着、咆哮着,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在清晨的天空中,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死亡烙印!
而关天禄他们那一行人,在那朵毁灭之花绽放的刹那,便已彻底消失。
连同他们的惊愕、恐惧、野心、生命,一起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
混合在翻滚的浓烟与烈焰之中,回归了天地。
他们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痛苦,思维便已随着肉身的汽化而永恒沉寂。
……
江城,使馆礼堂。
那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爆炸声,即便隔着数里距离。
依旧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
紧随其后的,是脚下大地传来的一阵清晰而剧烈的摇晃!
仿佛有一条沉睡的巨龙在地下翻身!
礼堂高窗上的彩色玻璃哗啦作响,墙壁簌簌落下灰尘。
桌上的茶杯叮当乱跳,不少人猝不及防。
被震得东倒西歪,踉跄摔倒,发出惊慌的尖叫。
唯有陆景安稳稳站在原地,身形如同钉入地面的标枪,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陆怀谦也扶住桌案,稳住了身形,目光沉凝。
震动稍歇,惊魂未定的人们,本能地顺着巨响传来的方向。
透过窗户、门廊,向外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城东茶山的方向,一朵巨大、丑陋、翻滚着烈焰与浓烟的灰黑色蘑菇云。
正如同神话中灭世的妖魔,缓缓从群山间升起,直插天际!
即便距离遥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性能量!
阳光被浓烟遮蔽,那片天空都黯淡下来。
“天……天哪!那是什么?!”
“山崩了?!还是天雷?!”
“是龙旗军开炮把山炸了吗?!”
“不……不对!那、那像是火药库殉爆……可这威力……”
礼堂内瞬间被难以言喻的惊恐和混乱的猜测充斥。
所有人都被这远超想象的爆炸景象吓到了。
只有胡弘进,死死地盯着远方那朵象征着绝对毁灭的蘑菇云。
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从他的脚底板瞬间窜遍全身,直冲天灵盖!
陆景安平静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穿透了现场的嘈杂,清晰传入每个人,尤其是胡弘进的耳中:
“看来,你们等的王爷,运气不太好,选的路可能有点问题。
他大概是来不了了。
当然,如果等下风往这边吹的话,你们或许能在空气里,闻到一点……焦糊的味道?”
“你……是你……”
胡弘进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布满血丝。
死死瞪着陆景安,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是你!是你炸死了王爷他们!
你用炸药……埋在了他们出来的路上!
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布好了陷阱!”
陆景安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这个,倒要多谢胡部长的慷慨馈赠。
如果没有你们事先精心准备,埋藏在码头的那批足量炸药。
我还真没办法布置出这么大一个烟花,来欢送关王爷和他的手下们上路。
礼尚往来,陆某在此谢过。”
“你用我们的炸药……布置了雷场……炸死了王爷……”
胡弘进喃喃重复着,眼神涣散,仿佛无法理解这荒谬而残酷的事实。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擡头。
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惊骇与绝望的光芒,声音尖锐地几乎变了调:
“那城外!城外的炮声!白家!白焕他们是不是也……”
陆景安轻轻拍了拍手,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胡部长果然思维敏捷,举一反三。
不错,城外此刻确实炮声隆隆。
不过,那大概不是白家在屠杀护国军。
而是白家的人,正欢天喜地,一头撞进吴城将军早就为他们备好的伏击圈里。
说起来,白焕若是死守他那经营多年的堡垒。
凭借地利,还真要费吴将军一番手脚。
可他偏偏要主动放弃龟壳,出来接收江城。
这简直就是自己把脖子伸到铡刀下面。
唉,自寻死路,谁也拦不住啊。”
胡弘进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
踉跄着向后“蹬、蹬、蹬”连退好几大步。
直到后背“砰”一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胡弘进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原本挺直的腰背佝偻下去,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
胡弘进擡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着陆景安。
那双曾经充满算计与野心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不解与……绝望。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知道我们的全盘计划?!
是谁……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
胡弘进嘶声问道,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
他无法相信,自己精心策划、多方勾结、以为万无一失的绝杀之局。
竟然从一开始,就完全在对方的掌控和算计之中!
这比失败本身,更让他感到恐惧和崩溃。
不过很快胡弘进就想到了,他还没有败,他还有转机的,他还有后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