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实物碰撞的巨响,而是两种截然不同。
本质对立的“规则”或“力量”猛烈冲突,湮灭时产生的震荡!
以拳锋与雕像之间的虚空为界,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塌陷。
形成一个短暂的模糊球体,随即猛地炸开一圈淡金色的冲击涟漪!
那尊无面黄衣雕像,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
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哢嚓”碎裂声!
从“面部”的光滑面具开始,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全身。
连同那狂舞的黄袍一起,寸寸碎裂、瓦解、崩散!
化为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碎石与粉末,簌簌落下,堆成一摊毫无生机的碎渣。
而就在雕像彻底崩碎的瞬间,虚空中。
仿佛从极遥远,又仿佛近在耳畔的地方。
传来一声尖锐、凄厉、充满了无匹怨毒与混乱意味的嘶啸!
这嘶啸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在场所有人的精神层面!
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入脑海,疯狂搅动!
“呃啊——!”
除了陆景安、陈煊、沈晚辞三人。
黑熊与其他护卫全都惨哼一声,双手抱头。
痛苦地蜷缩倒地,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耳鼻中甚至有血丝渗出。
这精神层面的攻击,远比物理打击更可怕,直接撼动神魂!
陆景安是这精神嘶啸最主要的承受者。
但他只是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眉头甚至都未皱起,眼神依旧清明冷冽。
在陆景安识海深处,那枚红色的【邪神免疫】词条。
正散发着微光,将那股企图侵蚀、污染、撕裂他灵魂的混乱邪力牢牢隔绝。
消弭于无形。
这来自邪神的含怒一击,对他而言。
如同清风拂过山岗,未能造成丝毫影响。
嘶啸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教堂内残留的冰冷邪异气息,以及众人脑海中的刺痛与恍惚。
却证明刚才那恐怖的一幕绝非幻觉。
片刻之后,黑熊等人才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看向那堆雕像碎渣和依旧挺立,面色如常的陆景安。
眼中充满了后怕与难以置信的敬畏。
他们这才真切体会到,自家署长面对的,是何等诡异可怕的东西!
而署长轻描淡写的一拳,又将那东西彻底抹去,这实力……深不可测!
陈煊与沈晚辞也收回了即将发出的攻击,走到陆景安身边。
陈煊面色凝重,看着那堆碎渣,沉声道:
“这雕像……内蕴邪力,近乎一个微型的‘降临坐标’或‘神力信标’。
方才那嘶啸,是隔空反噬。少爷,你没事吧?”
他虽然看出陆景安无恙,仍忍不住问道。
“无事。”陆景安摇摇头,看向沈晚辞。
“师姐可认得此物来历?”
沈晚辞此刻脸上惯有的慵懒与疏离也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的凝重。
她仔细看了看碎渣中残留的,质地奇特的黄袍碎片。
又回想刚才那精神嘶啸的特质,缓缓开口道:
“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西洋那边一个颇为有名的邪神信仰。
其崇拜者称之为‘黄衣之王’。
此神祇象征隐秘的知识、疯狂的戏剧与终结的必然。
祂擅长通过高阶的艺术形式,特定的符号与仪式。
潜移默化地侵蚀信众或接触者的心智,诱使其走向疯狂与自我毁灭。
这雕像,以及基座中的黄金……”
她指了指那堆金光闪闪的金砖:
“黄金在此并非单纯的财富,更是一种仪式媒介。
在许多邪神祭祀中,黄金被视为凝固的‘太阳之力’或‘不朽光辉’。
能承载、稳定、或放大某些精神层面的链接与献祭。
看来,当初这里的奥菲国人撤离时。
是故意留下这尊蕴含邪神气息的雕像和这些黄金。
这绝非疏忽,更像是一个……陷阱。
或者一个长期的精神污染源。
后来者若不知底细,动了黄金。
甚至只是长期靠近这雕像,都可能被其蕴含的混乱意念侵蚀,不知不觉中招。”
陆景安静静听完,眼中寒意渐浓。
陆景安之前也以为是洋人因信仰未动,胡家出于忌讳未查。
现在看来,洋人是故意留了后手。
而胡家……恐怕是知情的!
胡弘方特意将此地“大方”地拨给陆家,其心可诛!
这已不仅仅是下马威或权力争斗,这是包藏祸心。
欲借邪神之力,杀人于无形!
若非自己身怀【邪神免疫】这等特殊词条,方才那一下。
即便能挡住,也必受重创。
甚至被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好一个借刀杀人。”
陆景安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沈晚辞看了陆景安一眼,补充道:
“飞仙早年便对西洋诸多隐秘教派,与邪神信仰有所研究。
相关卷宗可追溯至上千年之前。
只不过那时这些域外存在的力量,远不如今日这般无孔不入。
影响力也局限一隅。
据零星记载,似乎是在某个关键的历史节点。
发生了一些未被详细记录的重大变故,才导致这些存在的力量急剧膨胀。
开始大规模侵蚀,渗透我们的世界。”
陆景安微微颔首,对此并未深究。
千年旧事,与眼下迫在眉睫的危机相比,显得遥远。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胡家的恶意。
他走到那堆碎渣旁,俯身。
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片相对完整。
质地奇特的暗黄色“衣袍”碎片。
这碎片触手冰凉滑腻,不像布料,也不像石材。
上面天然形成的褶皱纹路,看久了依旧让人微微头晕。
“父亲之前还说,要备份礼物送给胡弘方,以示礼数。”
陆景安将那片黄衣碎片举到眼前。
借着破窗透入的惨淡月光端详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我看,这份‘礼物’,就挺合适。胡部长想必……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