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破洞惨淡地透入,在地面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斑。
长条椅东倒西歪,布满蛛网。
最前方,原本应该是布道的位置,此刻空荡荡。
但后方墙壁的壁龛里,却矗立着一尊与人等高的雕像。
那雕像的形态极其怪异。
它披着一件仿佛由无数扭曲褶皱构成的,一直垂到地面的宽大黄袍。
黄袍的质地不像石头,倒像某种风干的皮革。
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油腻晦暗的光泽。
而雕像的面部,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光滑的,如同融化后又凝固的金属面具。
面具上隐约有些起伏,却组不成任何可辨识的图案。
只给人一种空无、漠然。
却又仿佛在注视一切的诡异感。
整个雕像透着一股与教堂庄严肃穆格格不入的荒诞,扭曲与不协调。
看久了,甚至会让人心神不宁,产生微微的眩晕。
雕像下方,是一个同样用石头雕刻的,布满类似藤蔓或触手浮雕的基座。
白日里胡家引领参观时,只是远远指了一下这教堂,并未入内。
而陆家仆役的初步打扫,也尚未触及这个看起来就让人不舒服的角落。
“把那个雕像挪开,然后把下面的基座砸开。”
陆景安指着那尊黄衣无面雕像,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带着回音。
几个护卫闻言,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迟疑。
倒不是怕破坏洋神仙的东西遭报应。
武修气血旺盛,对这类外道之物本能排斥且不信。
而是那雕像和基座看着就邪门,透着不祥。
“动手。”
陆景安的语气不容置疑。
黑熊低喝一声:“署长吩咐,还愣着干什么!”
他自己率先上前,另外几人也鼓起勇气跟上。
几人都是内息境的武修,气力远超凡俗。
他们屏住呼吸,避开那雕像面孔的方向。
合力扣住雕像冰冷滑腻的边缘,低吼一声,发力。
“轰隆!”
沉重的石质雕像被他们硬生生从基座上搬离。
倾斜着放到一旁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起一片灰尘。
那无面的脸朝上,在月光下更显诡异。
接着,两名手持铁镐的护卫上前。
对准那布满扭曲浮雕的石质基座,运足力气,狠狠凿下!
“锵!锵!锵!”
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那基座看似结实,但在武修灌注内息的猛力敲击下,很快便出现了裂痕。
随着“哢嚓”一声脆响,基座表面碎裂了一大块,露出里面中空的结构。
而就在碎裂处,一点金灿灿的反光,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这……这是……”
一个护卫失声。
几人加快动作,将碎裂的石块彻底撬开。
顿时,基座内部隐藏的空间完全暴露出来。
里面赫然堆满了黄澄澄,码放整齐的金砖!
在微弱的光线下,流淌着诱人而冰冷的光芒。
“黄金!全是黄金!”
“天爷!这么多!”
饶是这些武修心志坚定,骤然看到如此数量的黄金。
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窒,眼神瞬间被那耀眼的金色占据。
粗略看去,这些金砖怕是有十几公斤。
按照时下金价,价值数万大洋!
这是一笔足以让普通人疯狂、让豪门也心动的巨款!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被黄金所慑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尊被挪到一旁、面朝上方的无面黄衣雕像。
其身上那件仿佛由无数褶皱构成的黄袍。
毫无征兆地,违反了物理规律般,无风自动。
剧烈地飘拂、鼓荡起来!
仿佛有看不见的狂风,正从雕像内部向外吹出!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粘腻、充满了混乱,疯狂与亵渎意味的无形力场。
以雕像为中心,骤然爆发开来!
空气仿佛变成了胶质,光线扭曲,温度骤降。
距离雕像较近的两名护卫,只觉脑袋“嗡”的一声。
如同被重锤砸中,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荒诞、难以理解的恐怖幻象。
耳边响起无数重叠混乱的嘶吼与低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恶心欲呕,手脚冰冷发麻。
竟是站立不稳,踉跄后退!
陈煊与沈晚辞几乎在黄袍鼓动的瞬间就已察觉不对。
两人眼中精光暴射,周身气息瞬间提聚。
一左一右,便要出手!
“师傅、师姐,勿动!”
陆景安的声音却比他们的动作更快,清晰而冷静地传入二人耳中。
与此同时,陆景安自己动了。
陆景安没有结印,没有念咒。
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武功架势。
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那尊正在散发诡异力场,黄袍狂舞的无面雕像。
隔空,一拳击出!
拳速不快,甚至能看清轨迹。
拳锋之上,没有耀眼的灵元光芒爆发。
只有一层凝实到近乎实质的,内敛的淡金色光华。
紧紧包裹着拳头,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
而是一柄经过千锤百炼、即将出鞘斩断一切邪祟的神兵锋刃!
通臂拳最基础的直拳。
配合【金刚虎相】的至坚防御与【巅峰一击】的凝练爆发。
更蕴含着陆景安那经由词条强化,锋锐无匹的金属性灵元!
拳头与那疯狂鼓荡的黄袍,与那散发混乱力场的雕像之间,尚隔着数尺空气。
但就在陆景安拳势达到顶点的刹那。
“轰——!!!”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撼动灵魂的闷响,在教堂内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