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因为他希望儿子能理解自己的选择,父子同心。
“我生出此念,倒也并非全然是贪恋权位,热衷名利。”
陆怀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目光投向跳动的灯焰,仿佛在看变幻莫测的未来。
“实在是……接下来的时局,迷雾重重,风高浪急。
单凭我们陆家现有的根基,困守于阴山县、新市这一隅之地。
看似经营得铁桶一般,但在这等席卷天下的大势浪潮面前。
实在太过渺小,太过脆弱了。
一个大浪打来,我们数十年的辛苦积累。
可能顷刻间就化为乌有,连朵浪花都激不起。”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此次若非你与冯亭璋有旧,又展现出让其不得不重视,不得不倚重的实力。
以他护国军数十万之众,新胜之威。
途经我阴山,需要与我们商量什么?
需要邀请我出任什么司令吗?
他大可一道命令,直接接管城防,我们又能如何?
在这些真正手握重兵,能影响一方格局的势力眼中。
从前的陆家,或许连被其‘礼贤下士’,刻意拉拢的价值都没有。
我们……站得还不够高,船还不够大。”
“只有站到更高的位置,坐上更大的船。”
陆怀谦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我们才有资格、有能力,在这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中。
掌握更多的主动,拥有更强的抗风险能力。
最不济,也要有足够的份量。
让别人在想要掀桌子的时候,会多掂量掂量。
会觉得拉拢我们比毁灭我们更划算。
这,或许才是乱世中,家族能够延续,甚至向上走的生存之道。”
陆景安静静听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父亲所言,句句实在。
皆是历经风波,洞察世情的老成谋国之见。
陆景安之前展示肌肉,震慑冯亭璋。
固然是为了争取主动与尊重,但何尝不也是在为陆家寻找。
或者说创造一艘更稳固、更强大的船?
只是父亲比他更直接地想到了借此机会,让陆家正式登上这艘大船,并占据一个更有利的位置。
“父亲所言极是。”
陆景安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那么,接下来父亲需要我做些什么?”
见儿子理解并支持,陆怀谦心中一定。
不再犹豫,说出了自己的初步构想:
“景安,我打算带你一同前往省城赴任。
阴山县这里,暂时交给你二叔、三叔打理。
待我们在省城初步站稳脚跟,寻到可靠又得力的人选接手县务后。
再调你二叔、三叔前往省城与我们会合。
我们陆家的根基和未来,终究要放在更大的舞上。
你看如何?”
陆景安几乎没有思索,直接点头:“好,我随父亲同去。”
对他而言,前往省城同样利大于弊。
正如父亲所说,阴山县终究太小。
资源有限,能接触到的层面也低。
省城作为一省中枢,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信息汇聚,资源流动。
能人异士,奇珍异宝出现的概率远非县城可比。
站在更高的位置,很多对修行有益的资源、情报、乃至“机缘”。
或许会主动找上门来,这对他后续的修炼与词条获取,大有裨益。
见儿子答应得爽快,陆怀谦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他略作思考,开始商议具体细节:
“此事宜早不宜迟,必须趁冯亭璋刚入省城,人心未定。
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的关键窗口期,迅速介入,掌握实权。
我初步想法是,治安厅与水巡署的核心力量。
我们各带走一半骨干,另一半留给你二叔三叔稳定地方。
另外……
陆景安接过话头,补充道:
“父亲,我明日会去见见安平司在阴山的负责人。
探探他们的口风,看是否愿意随我们一同前往省城。
他们在情报、侦查、处理特殊事件方面,是行家里手。
对我们初到省城打开局面会有帮助。
另外,水巡署名下那支由武修好手组成的武道大队,也需一并带走。
手中有可靠能用,且有一定战力的人。
父亲到了省城,无论是整肃治安,应对突发状况。
还是……应对某些可能的不友善势力,都能从容许多。”
陆怀谦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与我所想不谋而合!
安平司背景特殊,若能争取过来,是一大助力。
那支武修大队更是我们的臂助。
就这么办!
治安厅那边的骨干名单,我来拟定。
水巡署这边,尤其是那支武修大队的名单,就由你来定。
要挑那些忠诚可靠、本事过硬、嘴严心细的。”
陆怀谦站起身来,在书案后踱了两步,语气加快:
“名单拟定要快,人事调整、工作交接,都要在这两三日之内落实!
我们必须赶在省城那些旧有的豪绅、官僚,地头蛇们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结成新的利益同盟之前,就带着我们的人马进去。
迅速接管要害部门,站稳脚跟!
迟则生变!”
陆景安也站起身,神色平静却透着果断:
“明白。明日我便将水巡署及武修大队的随行名单拟定出来,呈给父亲过目。”
“好!”
陆怀谦走回书案后,用力一拍桌案,眼中精光闪动。
“那就分头准备!我们陆家,是时候去看看省城。
不,是去看看这江省更大的风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