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三姓家奴【求订阅】【求月票】
陆景安从来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念头一起,便会在心中迅速勾勒出脉络与步骤。
从父亲陆怀谦的书房离开,沿着回廊走向自己居住的东院。
这短短一段路,清冷的夜风拂面。
陆景安脑海中关于水巡署随行人员的初步名单,已然有了清晰的轮廓。
水巡署自他接手以来,经历数次内部整顿与外部筛选。
尤其是浊龙滩一役后,能留下的不敢说个个都是死忠。
但至少都是经过考验,能力达标、知根知底,在关键时候可用之人。
这份名单,陆景安只需稍作权衡。
剔除少数必须留守,以维系阴山县基本水运治安,与码头秩序的核心骨干。
余下精锐,皆可抽调。
那支由陆景安亲手组建,倾注了不少资源的武修武道大队。
更是要悉数带走,一个不留。
这是陆景安在省城初步立足、应对可能麻烦的硬拳头。
步入东院,院内廊下悬挂的气死风灯洒下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冬夜的寒意。
出乎意料,正房的外间竟还亮着灯。
推门进去,只见崔结衣与丫鬟兰花都还未歇下。
崔结衣换了身居家的浅蓝色棉袍,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就着灯光翻看一本纸质泛黄的医书,长发未束,柔顺地披在肩头。
兰花则坐在小杌子上,就着炭盆的微光。
低头缝补着什么,针脚细密。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屋外的严寒。
室内暖意融融,弥漫着淡淡的,崔结衣身上特有的草药清香与炭火气息。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擡头。
兰花放下手中的活计,立刻起身。
脸上带着惯常的乖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快步迎上来:
“公子回来了。
药浴的水一直用小火温着呢,我这就去准备,服侍您沐浴解乏。”
陆景安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不必了,今日没费什么力气,身上也清爽,用不着。”
兰花闻言,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她虽不知具体战况,但听了一日的隆隆炮声与隐约喊杀,心中难免担忧。
见公子安然归来,神色如常。
甚至比平日更显从容,这才放下心来。
“外面的仗……打完了?”
崔结衣也合上书卷,从软榻上坐直身子,侧耳倾听了一下。
院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声掠过屋檐,早已没了白日那令人心悸的枪炮轰鸣。
她不由好奇地问道,清丽的脸上带着探究。
作为医者,她对伤亡有着本能的敏感,也习惯了战后可能的忙碌。
陆景安走到炭盆边,伸手烤了烤有些冰凉的手指,点点头:“嗯,打完了。”
“这么快?”
崔结衣微微睁大了眼睛,流露出明显的诧异。
她并非深闺弱质,早年跟着师傅,后来自己行医。
大仗小仗的尾声或战场打扫见过不少。
但双方投入兵力数万,声势浩大,从接火到结束,竟似乎不足半日?
这速度,在她记忆中实属罕见。
守城战,尤其是面对辫子军那种兵力优势,按常理不该如此轻易。
“那些辫子军,”
陆景安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身子骨早就被那福寿膏掏空了,不过是些外强中干的架子。
主将一死,树倒猢狲散,军心顷刻崩解。
根本没费多大力气,大部分就直接投降或瘫倒在地了。”
陆景安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比喻更贴切。
“抓五万多头四处乱窜的猪,恐怕都比抓这些辫子军要困难些。”
“噗嗤。”
一旁的兰花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即觉得失礼,连忙用手掩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想象了一下那场景,觉得又荒唐又可笑。
陆景安看了她一眼,眼中也带着些许笑意:“不信?
改日你拿根烟枪去俘虏营外面晃一晃,看看他们是抢着来抓你,还是瘫在地上等烟抽。
只怕比赶猪进圈还容易。”
兰花眼睛扑闪了两下,好奇中带着一丝后怕:“公子,那福寿膏……当真如此害人吗?
能把好好的人,变成那样?”
陆景安还没答话,崔结衣已接口,声音清冷,带着医者特有的严厉与厌恶:
“什么福寿膏,那是催命膏,是刮骨噬髓的毒药!
一旦沾染,形销骨立,意志全无,与行尸走肉无异。
这就是祸国殃民、动摇根基的绝户计!
尤其是一些所谓的上等货、宫廷秘方,掺了西域来的迷幻药剂。
能让人产生登仙般的极乐幻象,飘飘欲仙。
那更是害人于无形,里面往往掺杂了西洋邪教蛊惑人心的手段。
意志稍弱者,一次尝试,心神就可能被侵蚀。
不知不觉沦为那些不可名状存在的傀儡,比死更可怕。”
陆景安闻言,转头看向崔结衣,眼中掠过一丝思索:
“这福寿膏里,竟也掺杂了那些邪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