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看这万里河山,会一会天下英豪。
或许在那云深不知处,或在那红尘纷扰间。
便能寻到那一点突破的灵光。”
陆景安闻言,心中虽有万般不舍。
但也明白,到了陈煊这般境界。
外物助力已微,真正的突破契机。
往往在于游历、战斗、感悟与刹那的灵光。
陆景安强压下心中离愁,连忙道:
“师傅突破需要何种特定的天材地宝、功法秘典,或是需要去往某些特定险地秘境?
弟子可立刻发动陆家全部力量,也可以用天目之龙血肉为酬,命人为师傅寻来!”
陈煊擡手,轻轻打断陆景安的话,摇头道:
“少爷,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然而,宗师之境,玄之又玄。
到了这一步,突破已非单纯资源堆积所能成就。
它更需要的是一种对自身道路的明悟。
对天地规则的更深层契合。
乃至某种冥冥之中,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陈煊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陆景安的未来:
“少爷你天资卓绝,根基雄厚,未来注定也要迈出这一步。
届时,你自会明白其中关窍。
有些路,终究需自己走过。
有些风景,终究需自己亲见。”
话已至此,陆景安知道再难挽留。
陆景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
“那师傅……打算何时动身?”
陈煊略作思索,道:
“不急。待阴山县此番风波彻底平息。
诸事安排妥当,陆家与安平司衔接无碍。
少爷你也完全适应了内息境的力量后,老夫再行离去不迟。
短则旬月,长则一两月。”
听闻还有些时日,陆景安心中稍安,又道:
“那师傅路上所需盘缠、丹药、兵器、衣物。
我立刻命人为师傅备齐。
师傅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陈煊摆了摆手,道:“钱财外物,我孑然一身,所需不多。
些许金银,路上足以应付。
丹药兵器,我自有准备。”
陈煊顿了顿,看向陆景安,提出一个请求。
“不过,少爷若真想帮忙。
可为我挑选两名机灵忠诚、心思缜密、手脚勤快,且略通文墨、有一定自保能力的年轻手下。”
陆景安略感疑惑:“师傅要带人同行?”
陈煊点头,解释道:
“我此行,游历四方,山川大泽、古迹秘境,皆可能涉足。
期间若侥幸寻得什么,对少爷你有用的天材地宝、奇物矿藏。
或是得到某些功法线索、秘闻消息。
身边有可靠之人,便可即时记录、妥善收取。
并安排他们以稳妥方式先行送回阴山,交予少爷。
也省得老夫携带不便,或延误时机。”
陆景安闻言,心头猛地一热。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敬意涌上心头。
师傅即便要离去,去寻找自己的突破之路。
心中却仍在为他这个弟子谋划,想要在旅途中为他搜集资源!
陆景安当即起身,后退一步。
对着陈煊,郑重其事地长身一躬,行了一个大礼:
“师傅待我恩重如山,处处为我着想。
此情此意,景安没齿难忘!
请受弟子一拜!”
陈煊这次并未避让,端坐椅上,坦然受了陆景安这一拜。
师徒名分,传道授业之恩,临别殷殷之情,这一拜,他受得起。
待陆景安直起身,陈煊才温和道:
“少爷不必如此。师徒一场,亦是缘分。
你能有成,我心中欣慰。”
似乎想起了什么,陈煊对陆景安道:
“对了,今日晚些时候,老夫可能要暂时离开县城一两日。
一位……故人之后,今日传讯寻来,言有要事。
老夫需亲自去接她过来。
此人……或许日后也可在少爷麾下听用,增添一份助力。”
“我立刻安排车马护卫,护送师傅前去。”
陆景安忙道。
陈煊摇头:“不必兴师动众。
地点不远,老夫独行即可,快去快回。
少爷只需吩咐下人,提前收拾出一间清净向阳的厢房便可,需备女子用物。”
“女子用物?”
陆景安微讶,随即眼中掠过一丝玩味,试探道。
“来人是位女子?可是师傅当年的……红颜知己?
或是师母一脉的亲人?”
他知晓陈煊与已故的师娘并无子嗣,故不可能是女儿。
能让陈煊亲自去接的异性,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然而,陈煊对陆景安的调侃并无反应,脸上古井无波。
只是平静地陈述:
“非是红颜,亦非亲人。
是她生前所收的弟子,性子有些执拗。
一直……视我为害死她师傅的仇敌,心中怨念颇深。”
陆景安一愣,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复杂的恩怨情仇。
师傅当年的往事,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曲折。
陆景安顿时收敛了玩笑之色,正色道:
“原来如此。那接到之后,是否需要我出面解释或安抚?”
陈煊摇头:
“不必。其中是非曲折,非三言两语能明。
她心结已深,需时间化解。
接来之后,少爷只需以礼相待,给予容身之处即可。
其余之事,顺其自然吧。”
陆景安见陈煊不欲多谈。
心知这必是触及了师傅心中深埋的旧事与伤痛。
当年师娘之事,始终是陈煊心头一根拔不出的刺。
既然涉及此节,陆景安便识趣地不再多问,点头应下:
“我明白了。师傅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两人用罢早膳,又喝了会茶。
简单商议了一下挑选随行手下的人选标准。
之后,陈煊便起身。
向陆景安略一拱手,转身离开了花厅。
步履沉稳地朝陆府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光影回廊之中。
陆景安独自在花厅坐了片刻,将方才与陈煊的对话。
尤其是关于武道前路、铭文、以及师傅即将离去的消息。
在心头细细梳理了一遍。
直到心境彻底平复,陆景安才起身,离开了花厅。
陆景安先回自己院子。
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藏青色团花绸缎长袍,外罩玄色狐裘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