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该死的底蕴深厚带来的甜蜜烦恼。
陆景安心中暗忖。
不过,底蕴深厚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刚刚踏入内息境,其灵元总量与精纯度,就已逼近甚至超越了许多内息境中后期的修士。
不动用任何底牌词条,同阶之中也已近乎无敌。
这第二条路虽然对铭文需求更大,但一旦成功,回报也将更加惊人。
陈煊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粥碗。
用布巾擦了擦手,正色道:
“少爷,除了基础的五行铭文之外。
这世间还存在一些更为稀有,功效特殊的异种铭文或复合铭文。
它们可能同时蕴含多种属性。
或具备某些独特的规则能力,如加速、穿透、隐匿、震慑、疗伤等等。”
“这些特殊铭文,同样可以尝试炼化,烙印于合适的穴窍之中。
一旦成功,不仅能赋予灵元特殊效果。
更能与你修习的功法招式相结合,产生意想不到的奇妙变化。
极大提升实战威力与应变能力。”
陈煊的语气带着提醒与告诫。
“只不过,这类铭文本就罕见难寻,可遇不可求。
其次,想要承载,驱动这类特殊铭文。
对武修自身的肉身强度、经脉韧性、灵元总量与控制精度,要求都极高。
非根基扎实、底蕴深厚者不可妄试。
否则极易遭铭文反噬,损伤穴窍经脉。”
陈煊看向陆景安,眼中意味难明:
“以少爷你的根基,倒是具备了尝试的资格。
日后若有机缘遇到,不妨仔细斟酌,或可一试。”
特殊铭文?
陆景安立刻联想到了昨日陈煊一拳,轰退钱松屹时。
手臂上那惊鸿一瞥的玄奥纹路。
以及其中蕴含的那股奇特而高级的能量波动。
“师傅昨日对战钱松屹时,手臂上浮现的玄奥纹路,可是融合了一道特殊的武道铭文?”陆景安直接问道。
陈煊并不隐瞒,坦然点头:“不错。”
说罢,陈煊挽起左手青布长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心念微动,体内灵元按照特定路线运转。
缓缓注入手臂几处关键穴窍。
顿时,昨日陆景安隐约所见的那道,复杂玄奥的纹路。
再次透过皮肤隐隐浮现出来!
不同于灵元外放的光华,这纹路更像是由内而外。
自穴窍深处透射出的烙印。
线条古朴苍劲,交织缠绕,构成一个既像某种古老符文。
又似自然道痕的图案。
初看只觉得杂乱无章,如同孩童涂鸦。
但越是凝神细观。
便越觉得其中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力量感。
仿佛多看几眼,灵魂都要被吸入那繁复的线条迷宫之中。
“师傅,您这道武道铭文,具体有何神效?”
陆景安收敛心神,好奇问道。
陈煊散去灵元,手臂上的纹路缓缓隐去。
他放下袖子,平静解释道:
“其名‘担山’。
烙印此铭文于臂窍,运转之时。
可于刹那间,将流经此臂窍的灵元,进行极致压缩与瞬间爆发。
使得出拳劲力在原有基础上,凭空增大一倍。
但消耗也随之倍增,不可持久。”
“原来如此。”
陆景安恍然大悟,随即苦笑。
“所以上次师傅在码头与我搭手切磋,未曾动用的手段。
除了灵元之外,还有这担山铭文。”
陈煊坦然承认:“是。切磋较量,点到即止。
动用灵元已是欺负你,若再动用铭文之力,便失了切磋本意。”
陆景安回想当日,自己还以为若底牌尽出。
或许能与不动用灵元的陈煊周旋一番,甚至可能占到些许便宜。
现在看来,当时想法何其天真。
陆景安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那时还暗自思忖,若是手段尽出。
或许真能与师傅您打个五五之数。
现在看来,倒是我坐井观天,高估自己了。
师傅若动用铭文与灵元,我怕是连三招都接不住。”
陈煊整理好衣袖,闻言看向陆景安,目光平静却认真:
“少爷何必妄自菲薄。
彼一时,此一时。
昨日浊龙滩一战,少爷临阵突破。
三十穴窍同开,根基已成。
如今若再与老夫切磋,少爷手段尽出之下。
老夫想要取胜,怕也需费一番周折,甚至未必能讨得到好了。”
陆景安听了陈煊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心中一动。
敏锐地捕捉到了师傅语气中,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如同交代后事般的怅然与释怀。
陆景安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紧紧看向陈煊:
“师傅……您可是打算离开了?”
陈煊似乎没料到陆景安如此敏锐。
略微沉默,随即坦然点头。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一种去意已决的坚定:
“少爷如今已羽翼渐丰,实力足以自保,寻常威胁已难撼动。
陆家基业稳固,安平司亦成助力。
老夫……也确实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师傅要去何处?”
陆景安心中一紧,急忙追问。
“可是因为昨日钱松屹与飞仙的出现,需要暂避风头,躲避仇家?
若是因此,师傅大可不必!
昨日之后,我既斩了纳兰家宗老与天目之龙。
又逼得钱松屹兵解逃窜,与飞仙之间已然结下梁子。
此事因我而起,师傅无需独自承担。
他们要来,接着便是!”
陈煊看着陆景安急切而真诚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但依旧缓缓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与旧日仇怨无关,也与飞仙无涉。
我欲离开,是去寻找属于我自身突破的契机。”
陈煊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空,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困于铭文境圆满,已有十数载光阴。
体内五行铭文早已齐备,甚至另有两道特殊铭文相辅。
灵元积蓄亦至瓶颈。
然而,那通往宗师境的‘五气朝元’之门。
却始终感觉隔着一层薄纱,可见而不可及。
缺少那临门一脚的‘灵机’与‘感悟’。”
陈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景安,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这一年留在陆家,教导少爷。
看着你一步步成长,于我而言,也是一种心境的沉淀与梳理。
如今少爷已然成才,足以独当一面。
我心中牵挂已了,也是时候该出去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