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锋触及岳长老交叉格挡、闪耀着古铜罡气的双臂。
“啵——”
一声轻微得几乎微不可闻,如同水泡破裂的细响。
那足以硬抗步枪攒射,让刀剑难伤的护体罡气。
在这看似轻飘飘的拳锋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
连片刻的阻碍都未能形成,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拳锋继续下落,触碰到了岳长老坚硬的头盖骨。
“喀…”
轻微得如同瓷器,出现裂痕的声音。
岳长老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茫然充斥。
他感觉自己格挡的双臂仿佛不存在。
感觉自己苦修数十年的铜皮铁骨,仿佛变成了豆腐。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凝练到极致的沉劲。
透过拳锋,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头顶。
“喀啦啦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骨骼碎裂声从岳长老体内闷闷地传来。
他的头颅,在拳劲作用下。
并未爆开,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下塌陷!
颈骨、锁骨、胸骨……自上而下。
节节碎裂、压缩!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软泥玩偶。
头颅硬生生被按进了胸腔之中!
整个人瞬间矮了一截。
变成一个脖颈消失、肩膀耸起、胸腔畸形鼓胀的恐怖模样。
直到此时。
一圈清晰可见的,乳白色环形气浪。
才以陆景安的拳锋为圆心,缓缓向四周荡漾开来。
吹拂得冰面上的碎雪和血迹纷纷扬扬。
岳长老那双圆睁的,充满了极致恐惧,不甘与困惑的眼睛。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仿佛听到了从自己那被挤压变形的胸腔里。
艰难挤出的、扭曲含糊的意念:
“为……什么……是……我……”
陆景安收回拳头,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滴血未沾。
甚至连一丝污渍都没有。
陆景安瞥了一眼脚下,这具迅速失去生机,形状怪异的尸体。
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淡淡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勉强听清:
“站得太前,运气差了点儿。”
“嘭。”
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残躯。
晃了晃,向后直挺挺地砸在染血的冰面上。
发出一声闷响,溅起些许冰屑和血沫。
死寂!
冰封般的死寂,笼罩了剩余的九人!
无论是震岳宗的两位长老。
铁骨门剩下的那位面庞瘦削的长老。
还是阴灵门主、劫运宗主、植修、烟修四名邪道玄修。
亦或是见惯了风浪的纳兰博、纳兰彦两位宗老。
此刻全都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僵硬在原地。
瞳孔放大,呼吸停滞。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一击!仅仅是一击!
轻描淡写,近乎随意的一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互换。
甚至没有给他们任何联手对抗,施展绝学的机会。
一位内息境中期,以防御和硬功著称的铁骨门长老。
在全力防御的状态下。
就这么像捏死一只虫子般,被瞬间按死了!
这是何等碾压性的实力差距?
这真的是一个刚刚突破玄级,甚至可能境界还未稳固的年轻人能做到的吗?
难道他直接跳过了内息境初期,甚至中期?
九人噤若寒蝉,先前被天目之龙鼓舞起来的士气与贪婪。
如同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们看向陆景安的眼神,再无半分之前的杀意与轻视。
只剩下无边的骇然与警惕,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仰。
脚下暗自挪动,摆出最严密的防御姿态。
却无一人敢再率先出手,甚至无人敢大声喘息。
与此同时,远处江岸那片因两大高手对峙,而气场扭曲,空气嗡鸣的区域。
正与陈煊气机死死纠缠,彼此锁定的钱松屹。
也将冰面上这电光石火,却震撼人心的一幕尽收眼底。
钱松屹那张始终挂着虚伪和煦笑容的老脸。
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眯成两条细缝的眼睛里。
倏地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旋即又被更深的城府掩盖。
钱松屹忽然主动将,针对陈煊的那部分凌厉气机稍稍收敛了半分。
仿佛是为了更好地观战。
钱松屹转过头,面向陈煊。
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惯常的,令人倍感不适的笑容。
语气却显得颇为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欣赏”:
“陈监正,不得不说,你这位弟子,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
如此年纪,如此根基,如此杀伐果断却不失沉稳的心性……
便是放在当年飞仙鼎盛时期。
也堪称凤毛麟角,万中无一的良才美玉啊!”
钱松屹话锋一转,竟似推心置腹般劝说道:
“陈监正,何必固执呢?
如此美玉,跟着你东躲西藏。
担着那前朝余孽的污名,终日惶惶。
朝不保夕,岂非暴殄天物。
耽误了他的绝世前程?”
钱松屹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诱惑:
“不若……你带着他,一同回归飞仙。
以他今日展现的潜力与实力,老朽愿以这身修为与资历作保。
必能说服内诸位宿老,对他倾力栽培!
功法秘典、灵丹妙药、神兵利器,乃至洞天福地的修炼时间……
凡飞仙所有,皆可予取予求!”
钱松屹顿了顿,观察着陈煊的脸色,加重了筹码:
“甚至,老朽可向上面申请,破格为他争取一个‘世袭罔替’的贵族身份!
享朝廷供奉,光耀门楣,福泽子孙!
这难道不比你带着他,在这乱世江湖中颠沛流离,强上百倍、千倍?”
陈煊听了钱松屹的话,连冷笑都不想冷笑了。
这种老古董的思想,依然还是停留在前朝的勋贵。
现在的陆景安,那里还需要什么爵位。
或者准确一点说,就算爵位摆在陆景安面前,陆景安能看一眼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