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兰花小脸依然带着倦色,却强打精神忙碌。
陆景安按住她纤细的肩膀:
“好了,你去好好睡一觉。中午我过来陪你用饭。”
兰花连连点头,又习惯性地道:“好的公子,等下我就让厨房……”
“你去休息。”
陆景安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剩下的事,交给别的丫鬟。
你虽还未正式过门,但在这院子里,你就是少奶奶。
我的话,便是这院子里的规矩。”
兰花仰头望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微微颤动。
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丝氤氲的水光。
陆景安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呀!”
兰花轻呼一声,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羞得连忙低头,声音细若蚊蚋:
“公子……崔、崔姐姐还在呢……”
一旁的崔结衣早已背过身去。
假装研究墙壁上挂着一柄装饰用的短剑,闻言摆手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这剑穗倒是别致。”
陆景安笑了笑,对兰花道:
“现在,去休息。
若是不听话,我便不让崔医师帮你调配那祛疤的玉肌散了。”
兰花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害羞,擡起绯红的小脸。
乖巧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嘟囔道:
“我……我去休息还不行嘛。公子说话要算话。”
送走一步一回头的兰花,陆景安走出小院。
天色已然大亮,冬日的阳光清冷地洒在庭院积雪上,反射着细碎的光。
陆景安先去寻了师傅陈煊。
将昨夜带队袭杀纳兰崇明一行之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陈煊听罢,面色毫无波澜,只微微颔首。
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更关心的,显然是陆景安接下来的安排。
陆景安随即提起自己突破在即的打算,并请陈煊带崔结衣去水巡署库房一趟,甄别物资。
“好,我这便去寻崔医师。”陈煊利落应下,转身便去安排。
送走师傅,陆景安估摸着时间。
父亲那边与行省的电话周旋应当也已告一段落,便转身向书房走去。
书房门外,隐约听到陆怀谦最后一句。
“……是,卑职明白。
定当吸取教训,肃清地方。
以慰纳兰市首在天之灵。”
随后,便是电话挂断的轻响。
陆景安推门而入。
陆怀谦放下话筒,转过身。
脸上并无多少被上级训斥后的阴郁,反而一片平静。
“父亲,纳兰·崇明此事,我未及与您商议。
便擅作主张,恐给家中带来麻烦……”
陆景安开口。
陆怀谦擡手,打断了他:
“此前我已说过,此事由你全权处置,我只负责与上面斡旋。
我信你行事,必是深思熟虑之果。
不必解释,更无须请询我的意见。
陆家未来系于你身,你当有此决断之权。”
“多谢父亲信任。”
陆景安正色道谢,随即询问。
“行省胡家那边,是何说法?”
陆怀谦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
“还能有何说法?无非是申饬本官治下不严,护卫不力,致使新任市首罹难。
罚俸一年,全省通报批评,以儆效尤。”
陆景安闻言,剑眉微挑:“如此……轻描淡写?”
按陆景安预估,胡家即便不趁机大做文章。
至少也该将父亲停职一段时间,做个姿态。
如今这般,几乎是高举轻放,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足了。
“胡家世代簪缨,最擅长的便是这骑墙观望、左右逢源之术。”
陆怀谦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积雪,缓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