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倏地亮起,所有困倦不翼而飞,只剩下满满的欣喜。
陆景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她眼下的淡青:“回来了。熬了一夜?”
兰花却没接这话茬,而是急急上前,仰着小脸,语速飞快:
“公子,药浴一直用暖笼温着呢。
水都是按崔姐姐吩咐的时辰换的,现在温度正好!
公子要泡一下解解乏吗?”
看着她那想靠近又强自按捺、只剩满眼关切的模样,陆景安心中一软,颔首道:“好。”
随即,他转向一旁的崔结衣,语气温和:“崔医师,辛苦了。”
崔结衣放下支额的手,瞥了一眼旁边瞬间注意力,全系在陆景安身上的兰花,似笑非笑地轻哼一声:
“辛苦?
我本是不想辛苦的。
奈何你这小娘子,硬是拉着我不让走。
非要我守着火候,一遍遍核对药材,给你备着这药浴。
我可是沾了你的光,也跟着熬了一宿。”
陆景安闻言,又看向兰花,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低声道:“辛苦你了。”
兰花连忙摇头,发饰跟着轻晃:
“不辛苦的,公子。我们快去练功房吧!”
说着,几乎想伸手来拉陆景安的袖子。
又顾忌着崔结衣在场,手指蜷了蜷,只殷切地望着他。
三人一同移步练功房。
果然,那个特制的包铜大浴缸内。
药液呈现出深沉的琥珀色,热气氤氲。
药香混合着木材的淡香弥漫在空气中。
兰花熟练地上前,为陆景安褪去厚重的大衣和外衫,只余贴身的白色丝质里衣。
陆景安跨入浴缸,将整个身体浸入温热的药液中。
下一刻,令人惊异的现象发生了。
那浓稠的琥珀色药液。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清浅、暗淡。
仿佛其中庞大的药力正被某种无形之力,疯狂抽取吞噬。
崔结衣见状,精心描画的柳眉顿时蹙紧。
她一边快速从身旁的药箱里取出几味珍稀药材,用独特的手法激发药性后投入水中。
一边语气带着的责备:
“又拚到这种地步?
气血、真力耗损如此之巨,甚至开始本能汲取药力弥补本源……
这次是面对了多少人?”
陆景安靠在浴缸边沿,闭目感受着新注入的药力化开,随口道:
“人倒不算太多,只是需雷霆手段,力求全歼,消耗大了些。
身体并无暗伤,崔医师放心。”
“现在是人少,且还在你的地盘上,你能如此不计代价。”
崔结衣又投下两片如血玉般的干枯花瓣,药液颜色缓缓回升。
“若是他日,敌众我寡,或身处异地,补给艰难。
你这般打法,恐是取祸之道。”
陆景安睁开眼,认真点头:“崔医师所言极是,景安记下了。”
陆景安心中同时盘算,突破之事,确实不宜再拖。
现有的能量点,加上争气炉内那些尚未彻底炼化的神魂本源。
支撑一次突破应当足够。
不过,正式的仪轨,依旧不可或缺。
待会儿恢复些许,便去寻师傅商议。
正好也让师傅去水巡署新得的库房看看,纳兰崇明这份厚礼中。
是否有契合自己突破的灵物资材。
想到此,陆景安对崔结衣道:
“崔医师,水巡署库房新进了一批东西,品类颇杂。
稍后你随我师傅一同去看看,若有你突下一阶段所需之物,尽管取用。”
此前陆景安已吩咐人四处搜集崔结衣所需药材。
只是年关时节,加之所需皆非寻常货色,收集进度不算快。
纳兰·崇明这及时雨送来的物资,正好可以查漏补缺。
崔结衣眼眸微亮,起身,对着浴缸方向盈盈一礼:
“如此,便多谢陆少爷了。”
动作间,靛青旗袍包裹的丰腴身段曲线尽显。
随着她的动作荡起惊心动魄的波澜,在蒸腾的水汽中。
宛如一株摇曳的饱满海棠。
因心中尚有要事,陆景安并未浸泡过久。
约莫一个小时后,陆景安便从已重新变得色泽深沉的药液中起身。
兰花早已备好洁净柔软,熨烫得毫无褶皱的浅灰家居服,服侍他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