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那位,登基大典筹备得轰轰烈烈。
可这天下,不买账的人也不少。
眼下已有七八路兵马扯旗造反,其中又以我们临省那一路声势最盛。
听闻已聚拢数十万之众,厉兵秣马,不日便要北伐。”
陆怀谦转过身,看着陆景安:
“这般情势下,胡家怕是又起了别样心思。
这点不痛不痒的处罚,无非是留着转圜余地。
不想彻底撕破脸罢了。”
陆景安点头。
这确是胡家一贯作风。
只是,那数十万义军,北伐成败。
距离阴山县这小小城池,距离他陆景安个人的修行之路,终究还是太远。
陆景安并无意,此刻也无实力,去搅动天下风云。
陆景安所在意的,不过是这一城之地,与身边之人。
“父亲,再过两日,我打算离家一趟。
前往浊龙滩,借灵窝之气突破当前境界。”
陆景安说出自己的计划。
“届时师傅会与我同往,水巡署精锐我也会带走一部。
余下水巡署众人与治安厅力量,皆留于家中,以防不测。”
陆怀谦沉吟片刻,果决道:“水巡署的人,你尽数带去。
家中自有治安厅与诸多护院,更有为父坐镇,料想无妨。
你突破之事乃当前第一要务,不必为家中分心。”
陆景安本有此意,见父亲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
“是。如此家中便拜托父亲了。”
陆景安选择离家突破,首要便是为了家人安全。
纳兰家、铁骨门、震岳宗,其目标皆在他陆景安一人。
只要他离开阴山,这些人自然会被他引走。
至于他们是否会行挟持家人之下作手段?
陆景安亦有后手。
他已打算请托安平司的人,在他离城期间,暗中关照陆府。
以他如今与安平司的交情,此事当不难办到。
其次,陆景安离家突破便是为了斩草除根。
在阴山县城内突破,街巷纵横,屋舍林立,极易被袭杀者逃脱。
陆景安既要引蛇出洞,便存了一网打尽,不留后患的心思。
沧澜江畔,地势开阔。
水流汹涌,正是了结恩怨的好地方。
又与父亲商议了几句细节,陆景安便告辞离开书房。
回到小院,兰花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陆景安没有打扰,悄声走到书桌前。
再次拿起那本已翻阅过数次的六合拳第五部【焚焰拳】拳谱。
虽早已烂熟于心,甚至其中关窍,行气路线都已模拟推演过无数次。
陆景安依旧沉心静气,逐字逐句,细细研读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将其中“焚金熔铁,气血如焰”的精髓要义。
在脑海中反复勾勒清晰,才缓缓合上册页。
擡眼时,陈煊与崔结衣已静候在一旁。
“师傅,崔医师,库中物资,可还合用?”
崔结衣率先点头,素来平静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满意:
“纳兰·崇明所携药材颇丰,品质上佳。
更有几味我苦寻未得的辅药。
我突破所需,已尽数齐备。”
“甚好。崔医师需要何物,尽管自取,不必客气。”
陆景安微笑,看向陈煊。
陈煊道:
“少爷,那批财物之中。
颇有几件蕴含火行灵气的古物与矿材,品质不俗。
加上我此前为少爷搜集之物,足以布置一次上等的仪轨。
对少爷拳法突破,当有助益。”
陆景安闻言,不由轻笑:
“这纳兰·崇明,倒真成了我的送宝童子,福星高照。”
然而,陆景安却注意到陈煊眉宇间并未舒展,反而隐有一丝凝重。
陆景安收敛笑意,问道:“师傅,可是还有事?但说无妨。”
陈煊略作犹豫,还是沉声开口:“少爷,我知道你突破心切。
底蕴也已足够深厚,只是少爷你这第一次突破,怕是失败的概率极高。
少爷还是要有一个心理预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