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纳兰·崇明气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荒谬与悲愤。
“如此幼稚可笑的借口,你自己信吗?
你以为朝廷衮衮诸公,都是三岁孩童?”
“他们信或不信,并不重要。”
陆景安摊了摊手,神情愈发从容。
“重要的是,他们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有些事,就只能是我陆景安尽职尽责。
忠心护主,而纳兰大人您……
不幸被妖匪所害,为国捐躯了。”
纳兰·崇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再次嘶声道:
“陛下即将登基!你杀我,便是与北边为敌!陛下绝不会善罢甘休!”
陆景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近乎怜悯的神色: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若杀你一个失势投闲的勋贵子弟,就能搅扰了北边的登基大典。
我想这天下间,不知有多少人会拍手称快。
甚至要给我陆某人送块匾额。
退一步说,你若真如此重要。
北边又怎会打发你到这阴山僻壤,来蹚我这趟浑水?
所以啊,纳兰大人。
人贵有自知之明,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番话,字字如刀。
精准无比地剜在纳兰·崇明最深的伤口上。
将他那层摇摇欲坠的勋贵尊严剥得一丝不剩。
纳兰·崇明脸上血色尽褪。
又因极致的羞愤而涌上病态的潮红。
黑一阵青一阵,精彩纷呈。
这时,后院方向的枪声与动静渐渐稀疏,直至彻底平息。
刘科长带人快步返回前厅,对陆景安微微点头示意。
陆景安了然,目光重新落回浑身微微发抖的纳兰·崇明身上。
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时候不早了,纳兰大人,您……也该上路了。”
话音未落,陆景安轻轻一挥手。
留在前厅的那一小队精锐队员,早已枪口隐指纳兰·崇明方向。
此刻得到命令,毫不犹豫地再次开火!
“砰砰砰!”
然而,纳兰·崇明被派来阴山县,绝非庸碌之辈。
在陆景安擡手的瞬间,他便已如惊弓之鸟般动了!
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真身已如鬼魅般横移数尺,避开了大部分子弹。
他身边那名原本去通报的护卫却没这般好运。
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哼都未哼一声便扑倒在地。
纳兰·崇明此刻再无半分文官模样。
身形连连闪动,快得拉出模糊的轨迹。
非但不逃,反而借着厅中柱础、桌椅的掩护。
如同捕食的猎豹,悍然朝着陆景安所在的位置疾速逼近!
他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擒贼先擒王!
只有拿下或击杀陆景安,他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隐藏的修为此刻展露无遗,赫然也是练骨境圆满。
甚至身法之灵动诡异,犹在方才那位亲卫统领之上!
平日里那副斯文儒雅、甚至有些懦弱的模样,竟是绝佳的伪装。
几个兔起鹘落,纳兰·崇明已冲破短暂的弹幕封锁。
逼近到陆景安身前三丈之内!
这个距离,水巡署队员投鼠忌器,不敢再随意开枪。
压力骤减,纳兰·崇明速度再增三分。
足尖一点地面,青砖碎裂。
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陆景安,一拳直捣陆景安心口!
拳风激荡,竟隐隐带起破空锐响。
显然是将毕生修为与绝望下的爆发力尽数凝聚于此一拳!
“给我死!”
面对这搏命一击,陆景安却只是轻轻“啧”了一声。
似有些意外,又似有些无趣。
陆景安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蓄势或闪避的大动作。
只是在那拳头即将及体的刹那,看似随意地擡起右手。
后发而先至,五指微张。
于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按】在了纳兰·崇明的胸膛之上。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友人肩头的灰尘。
“嘭!”
一声闷响,却如重锤击鼓。
纳兰·崇明前冲的狂猛之势戛然而止。
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愕与痛苦。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可抵御的,冰冷霸道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