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快得超越了寻常武者的视觉捕捉,轨迹更是刁钻诡异。
亲卫统领只觉眉心一凉,仿佛被冰针刺入。
随即无边的黑暗便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至死圆睁的双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
练骨圆满的护身气血,在这颗赋灵子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陆景安手腕轻转,左轮在指尖漂亮地挽了个枪花。
随即收回腰间枪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从容。
仿佛刚才不是击杀了一位高手,只是随手拂去了肩头的一片落叶。
“清理门户,保护市首。”
陆景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刘科长心领神会,一脚踹在早已被子弹打得变形、门锁崩坏的大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府门洞开。
“快!随我进去,保护市首大人!
仔细搜查,绝不放任何一个妖人匪类惊扰市首!”
刘科长大喝一声,率先持枪冲入。
身后,水巡署队员如黑色的潮水。
训练有素地鱼贯涌入,脚步声密集而肃杀。
陆景安这才迈步,不疾不徐地踏上染血的石阶,跨过门槛。
浓郁的血气扑面而来,陆景安体内那沉寂的【战血不熄】微微一动。
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润。
那些武者气血中蕴含的能量,远比普通人精纯旺盛。
正丝丝缕缕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快速补充着此前消耗的一切。
按照这个恢复速度,即便高强度战斗持续。
陆景安也绝不会再像上次对阵白霆那般狼狈。
尚未走到后院,在前厅通往二进的月亮门处。
刘科长等人便撞上了一行人。
为首者,正是纳兰·崇明。
这位新任市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矜持七分傲气的面容,此刻因暴怒而微微扭曲,显得狰狞可怖。
纳兰·崇明身后跟着几名脸色苍白的文书和最后两名贴身护卫。
李北辰他们的失败来得太快,快得超乎他最坏的预计。
而陆景安的猖狂,更是突破了纳兰·崇明对跋扈二字的认知极限!
这可是行省委任的堂堂市首府邸!
陆景安的行为,与明火执仗的造反何异?
“陆景安!”
纳兰·崇明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个名字。
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尖利。
“你好大的狗胆!
竟敢带兵冲击市府,杀戮朝廷命官亲随!
你想造反吗?!”
陆景安却连眼皮都懒得朝他擡一下,仿佛纳兰·崇明的厉喝不过是蚊蝇嗡鸣。
陆景安偏过头,对刘科长平静吩咐。
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留下一个小队在此‘保护’市首。
其余人,给我把市府里里外外、每一个角落,彻底搜查一遍。
确保没有任何妖人、马匪的余孽混入,惊扰了市首大人。”
刘科长立刻躬身,声音洪亮地应道:
“署长放心!属下必定带人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搜查干净!
绝不留任何隐患,确保市首大人绝对安全!”
“保护”?“搜查”?
这赤裸裸的诛心之言,让纳兰·崇明气得险些吐血。
陆景安这是要赶尽杀绝。
将他带来阴山、知晓今夜之事的身边人全部清洗!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是谁干的,但朝廷问罪需要证据。
“陆景安!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纳兰·崇明看着刘科长带人如狼似虎般扑向后院。
听着隐约传来的嗬斥与零星枪响,心头滴血,厉声道:
“陛下登基在即,天下瞩目!
你此刻杀我,便是公然挑衅朝廷,打陛下的脸!
陛下绝不会饶你!
陆家也保不住你!”
陆景安终于将目光投向纳兰·崇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纳兰大人,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陆景安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
“本署长此来,并非杀你,而是‘保护’你。
妖人与马匪接连袭击我陆家祖宅与水巡署。
气焰嚣张,丧心病狂。
本署长忧心忡忡,唯恐他们下一个目标便是市府。
危及大人安危,这才不得不提前率众前来布防。
谁料你手下这些‘亲卫’,竟抗拒搜查。
疑似与匪类勾结,本署长为保大人安全。
不得已才下令‘清除障碍’。
一片赤诚护主之心,天地可鉴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