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那只手掌,轻而易举地碾碎了他护体的气血。
穿透了他的胸骨,直抵内脏!
“噗——!”
纳兰·崇明口中鲜血狂喷。
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重重砸在数丈外的青砖地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就在他身体失控倒飞、头颅后仰的瞬间。
脑后那根象征着前朝遗老身份,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乌黑长辫。
因惯性猛地向前甩起,划过一道弧线。
当那辫子甩至最高点、将落未落之际——
异变陡生!
那根乌黑油亮的长辫,仿佛瞬间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
竟在空中猛地一颤,随即活了过来!
辫绳崩断,发丝疯狂蠕动、膨胀、纠缠。
眨眼间便化作一条通体乌黑发亮,鳞片森然。
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狰狞蛇妖!
它半截身躯仍连接在纳兰·崇明后脑。
前半截已昂然立起,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扬起。
猩红的信子急速吞吐,发出嘶嘶的渗人声响。
一双竖瞳闪烁着怨毒与凶残的光芒,死死锁定了陆景安!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让在场所有水巡署队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举枪瞄准,却又不敢妄动。
陆景安却是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盈于心的淡然。
陆景安甚至向前缓缓踱了一步。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条由人辫化生的妖物。
黑蛇妖物似乎被陆景安这从容的态度激怒。
又或是感知到宿主纳兰·崇明生机急速流逝而陷入疯狂。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连接处的皮肉猛地撕裂。
彻底脱离了纳兰·崇明的尸体,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凌空扑向陆景安!
蛇口大张,腥风扑面。
两颗淬着幽蓝光泽的毒牙清晰可见。
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黑色轨迹。
陆景安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直到那蛇吻距离他面门不足三尺。
毒牙的寒光几乎要映在他瞳孔中时,陆景安才终于动了。
动作,依然是从容不迫。
陆景安右手擡起,食指与拇指微微分开。
动作舒缓,却精准得超越了速度的范畴。
于那电光石火之间,仿佛只是信手一拈……
“啪。”
一声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只见陆景安的右手,已然悬停在空中。
陆景安的食指与拇指,正轻轻地、稳稳地捏在那乌黑蛇妖的七寸之处。
任凭那妖蛇后半截身躯如何疯狂扭动挣扎。
抽打得地面砖石碎裂、尘屑飞扬。
前半截蛇身,尤其是那狰狞的蛇头。
却如同被铁水浇筑,纹丝不动。
连蛇信都僵在了半空。
竖瞳中的凶残光芒迅速被无边的恐惧和痛苦取代。
陆景安甚至还有闲暇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中挣扎的妖物。
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审视一件不太有趣的玩意儿。
然后,陆景安捏着七寸的拇指与食指。
微微发力,向内轻轻一合。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哢嚓”声。
像是捏碎了一截干枯的芦苇。
妖蛇疯狂扭动的身躯骤然僵直,随即彻底瘫软下去。
眼中的凶光与生机瞬间涣散。
乌黑的鳞片迅速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
整个蛇身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迅速干瘪、萎缩。
最后竟在陆景安指间化作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簌簌飘落。
陆景安松开手指,随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景安擡眼,目光扫过一片死寂的前厅。
掠过纳兰·崇明再无生息的尸体,以及满地的狼藉。
最后对刘科长淡然吩咐道:
“收拾干净。
纳兰大人不幸遭妖物暗算,以身殉职,实乃阴山之殇。
拟文,上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