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侥幸留下,日后修炼所需资费。
比照现今,要暴涨数十倍不止!
寻常家庭,如何负担得起?
这分明是要将武道变成他们少数人的禁脔!”
陆景安眉头微挑:
“哦?如此严苛……
那对于不愿并入,或者日后想自行习武之人,他们又有何说法?”
“说法?”
陈鹤庆气得笑出声,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他们立下规矩,凡未经铁骨、震岳二宗许可。
私下传授或修习武道者,皆以‘窃取宗门秘传’论处!
一经发现,废修为,断四肢,逐出阴山县!”
司徒逸云满脸荒谬地接道:
“这还没完!即便受了这般酷刑,还要缴纳一笔巨额的‘罚金’!
理由是……是那些私自习武者。
‘侵吞了本该属于真正修行者的天地元气’,必须予以赔偿!”
饶是陆景安心性沉稳,听完这番说辞,眼角也忍不住微微一跳。
薛统领的记忆珠里只有收编武馆的大略计划。
却没有这般细致到堪称“奇葩”的条款。
此刻亲耳听闻,方知纳兰·崇明麾下这些宗门行事之酷烈。
逻辑之霸道。
已然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站在他们的角度,或许觉得理所当然。
这天下资源,有力者居之。
泥腿子也配吸纳天地元气?
用了,便是偷,自然要连本带利吐出来,还要付出代价。
陆景安放下茶盏,瓷器底座与红木桌面接触。
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陆景安看向面前满脸期盼与忐忑的两位馆主,缓缓问道:
“那么,二位今日前来寻陆某,是希望陆某……做些什么呢?”
司徒逸云与陈鹤庆在路上早已商量妥当。
闻听此问,两人再无犹豫。
同时后退一步,抱拳躬身,竟是要行大礼。
“陆署长!”
司徒逸云声音坚定。
“我等愿率门下弟子,以及县中其他不愿受此压迫的同道,投效陆署长麾下!
只求陆署长能看在往日相识的份上,给我等,给阴山县的习武之人,留一条活路!
我等必誓死追随,以报大恩!”
陆景安看着深深躬下的两人,脸上并未立刻露出喜色。
反而微微蹙眉,沉吟道:
“两位馆长,快快请起。
纳兰·崇明此番动作,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冲着我陆家来的。
眼下这个当口,陆家的策略是暂避锋芒,不宜与他正面冲突。
我若此时收下你们……
岂不是公然打了他这位新任市首的脸?
这其中的风险,二位可曾想过?”
司徒逸云和陈鹤庆闻言,心头先是一紧,随即却又是一亮。
陆景安这话,并非拒绝。
而是在权衡利弊,是在问他们。
凭什么值得陆家冒这个风险?
两人再次对视,眼中闪过决绝。
事已至此,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唯有向前。
“陆署长!”
司徒逸云挺直脊背,声音沉凝如铁。
“我等明白您的顾虑!我等才愿签下死契!
从此我等身家性命皆系于陆家,与陆家共进退,同生死!
只求一个庇护之所,一个能继续传习武道的名分!”
话说到这个份上,诚意已然十足。
陆景安脸上的凝重之色渐渐化开,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虚扶一下,道:
“两位言重了。
为奴为仆,实在不必。
陆某与二位也算旧识,岂能如此?”
陆景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不过,二位所言也有道理,师出需有名。
正巧,我水巡署近日欲组建一支【武道大队】。
专司水域治安及特殊勤务。
二位若有意,可带领愿意追随的弟子加入此队。
入了编制,便是水巡署的正经官差,名正言顺。”
陆景安略作停顿,观察着二人神色,继续道:
“加入之后,可按月领取饷银,虽不算丰厚,却也足以安身立命。
当然,我知道二位馆长志不在此。
既是武道大队,自然以修行为本。
水巡署会设法筹措修炼资源,设立功勋制度。
日后诸位只需依章程办事,积累功勋。
便可兑换相应的功法、丹药、器械等物。
前途如何,全凭自身本事。”
言罢,陆景安不再多言,重新端起茶杯。
慢条斯理地品了起来,给足对方权衡的时间。
收编这些武馆,对陆家而言,利在眼前,更在长远。
眼前能立刻增强实力,应对纳兰·崇明的压力。
长远则能整合阴山县的武力资源,消除【侠以武犯禁】的隐患。
将潜在的不安定因素纳入管理体系。
之前他不动手,是因时机未到,管理成本太高。
如今纳兰·崇明的高压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