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安平司的人,有恩必报,绝不欠人情债。”
“得嘞!”
坐在角落一直闷头吃饭,使一对短柄斧的尹斧头。
闻言三两口扒完碗里剩下的米饭,把碗筷一推,瓮声瓮气道:
“头儿,既然要最后核算,那我现在可得多用用那工房去。
那般齐全的器械,那般好的火炉,放在那儿闲着简直是暴殄天物!”
说完,也不等奎山回应。
抓起靠在墙边的斧头,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植物人被他这话提醒,也赶紧加快速度,风卷残云般吃完,抹抹嘴:
“我的那些宝贝花草也得去伺候伺候了。
趁这机会,正好试试几种新想的嫁接法子!”
说着也溜了出去。
“林姐姐,咱们也去藏书楼吧。”
文灵轻声对身旁一直安静吃饭的林清雅说道。
她眼眸中带着光,那是对知识的渴求。
过去她想查阅某些古籍秘本,往往需要辗转托人,费尽周折。
如今背靠水巡署这棵大树,藏书楼的钥匙就在手中。
机会难得,岂能虚度光阴?
看着文灵起身,植物人临出门前又回头,嬉皮笑脸地调侃了一句:
“文灵姐,你就不用跟我们一样抢时间了吧?
你可是未来的署长夫人,这水巡署里里外外,迟早不都是你的?
跟我们这些糙汉子可不一样。”
“休得胡言!”文灵脸上“腾”地一下红透。
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她又急又羞地瞪了植物人一眼。
“那都是底下人胡乱嚼舌根子!
我与陆公子……清清白白,只是旧识罢了!”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可不知为何,话音落下。
心底却莫名闪过一丝细微的,连自己都捉摸不清的心虚。
让她不敢去看同伴们脸上的表情,连忙拉着忍笑的林清雅,快步离开了饭厅。
……
与此同时,已走到前院签押房外的陆景安,脚步微微一顿。
方才饭厅里最后那番关于‘报恩’与‘署长夫人’的对话。
一字不落地通过【因果有声】的能力,清晰地传入耳中。
听到奎山最终那‘核算后再议’的决定。
陆景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此番出手,值了。
至于植物人那无伤大雅的调侃……
陆景安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摇头失笑,便推门走进了签押房。
房内,早已有两道身影焦灼地等候着。
正是当初最早被陈煊请来,给陆景安当过一阵子陪练正新武馆的馆长司徒逸云,以及龙虎武馆馆主陈鹤庆。
两人皆是练血境巅峰的好手,在阴山县武林也算是一号人物。
此时却全然没了往日的气度,额角见汗,坐立不安。
见陆景安进来,两人连忙起身,抱拳行礼:“陆署长!”
“两位馆长不必多礼,坐。”
陆景安径自走到主位坐下,早有侍从奉上热茶。
陆景安端起那釉色温润的茶盏,用盖碗轻轻撇去浮沫,语气平和。
“看二位神色匆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司徒逸云与陈鹤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愤懑。
最终,由年纪稍轻一点的司徒逸云上前半步,拱手道:
“不敢隐瞒陆署长。
是……是纳兰市首麾下的铁骨门与震岳宗,找到了我二人。
以及县里其他几家稍成规模的武馆。”
司徒逸云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艰难道:
“他们……要求我等,将武馆尽数合并到他们两宗门下。”
这事,陆景安早从薛统领的记忆珠中知晓大概。
陆景安之所以没有主动去找司徒逸云等人,自有考量。
一来,这种收编不同于安平司的生死追杀。
未必就没了转圜余地,司徒逸云他们是否会激烈反抗,还是选择顺从,尚未可知。
二来,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在陆景安目前的棋局里,几家县城的武馆分量。
还不够让他亲自下场急切招揽。
陆景安不是开善堂的,资源、精力都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
如若是陈煊这般本身实力高强,且对他释放过善意的高手,陆景安肯定极力争取。
这并非势利,而是乱世之中的生存智慧。
过早显露过分的热情,有时反而会引人猜疑,甚至被人拿捏。
如今,司徒逸云他们主动找上门来,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陆景安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方才擡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铁骨门与震岳宗,陆某倒是有所耳闻。
皆是传承过百年的武道大宗,门内高手如云,据说内息境的强者也不止一位。
并入他们门下,对诸位武馆的弟子而言,寻个更好的前程。
似乎……也不算坏事?”
“陆署长!”
陈鹤庆性子更急些,忍不住抢话,脸上满是苦涩。
“若真是公平合并,给我等弟子一条晋升之路。
我等虽有不舍,却也未必不能考虑。
可他们开出的条件……
实在是欺人太甚,简直是要断了我等的武道根脉啊!”
司徒逸云接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其一,他们要求,武馆中所有年满二十,尚未突破至练血境的弟子。
即刻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陈鹤庆补充,手指都因气愤而微微颤抖:
“其二,所有并入的弟子,初始身份仅为‘杂役弟子’,需苦役一年。
一年后若考核不过关,同样废去修为,扫地出门!”
“其三,”
司徒逸云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的话都带着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