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勾结地修,擅改城防地脉,扰乱民生治安。”
“私炼怨灵阴魂,施展邪法,祸乱地方。”
“人证。”
陆景安瞥了一眼身后虽狼狈却眼神燃起希望的奎山、文灵等人。
“物证!”
目光扫过遍地纸屑、泥泞、冰霜。
俱在眼前。
铁证如山,尔等还敢巧言令色,颠倒是非?
言罢,他微微侧首。
对身后如标枪般林立的黑衣兵卒,清晰而决绝地扬声道:
“水巡署全体听令!”
“喏!”
百人齐应,声震屋瓦,杀气冲霄!
“将这些与安平司内部败类里应外合、擅闯公署、施展邪法、罪证确凿之匪类,尽数拿下!”
“若遇持械顽抗……”
陆景安的目光转回纸冥,嘴角勾起一丝冰冷无情的弧度。
“格杀勿论!”
“遵命!”
喝令如山倒。
黑衣兵卒瞬间动了起来,动作迅捷如狼群分工。
长枪队迅速依托院墙、门廊、石狮等掩体架起枪械。
黑洞洞的枪口封锁所有角度。
数名背负长筒狙击步枪的士兵,如猿猴般攀上邻近制高点。
目镜寒光闪烁;另一队则手持厚重钢盾与驳壳枪。
组成楔形阵势,踏着坚定步伐向前推进。
彻底封死街道两端所有退路。
数十杆步枪、机枪、狙击枪,冰冷的枪口稳稳对准了场中的纸冥。
以及黑烟尚未完全散去的屋顶方向。
肃杀之气凝如实质,压得那些纸傀都发出不安的簌簌声。
纸冥彻底懵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等等……陆景安在说什么?
我们和安平司内部败类里应外合?
不对啊!
纳兰大人明明说安平司是必须拔掉的钉子,我们是来立功投诚的。
这陆景安难道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还是说……纳兰大人的计划,连这陆景安也一并算计在内。
要借他的手除掉我们?
纸冥猛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浑身一个激灵。
再也顾不得许多,急声高喊,声音因为惊怒而更加嘶哑破音:
“陆署长!且慢动手!我等是受纳兰·崇明大人密令行事!
你我皆是奉——”
“冥顽不灵,负隅顽抗。”
陆景安根本不给他说完话、亮明身份的机会。
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说什么,直接冰冷地截断。
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沉稳而果断地压下。
“砰!”
率先击发的,是他手中那柄银色奇枪。
枪焰一闪,子弹直奔纸冥面门!
与此同时——
“砰砰砰砰砰——!!”
步枪、机枪的爆鸣汇成一片死亡风暴!
灼热的弹雨撕裂空气,带着刺耳尖啸。
朝着纸冥及其周身区域倾泻而下!
训练有素的兵卒射击极有章法,形成交叉火力网。
覆盖了纸冥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混账!!”
纸冥惊怒交加,咒骂一声。
身形如鬼魅般疾退,那细长得不像话的十指舞成一片幻影,疯狂弹动。
周围上百具纸人纸马仿佛接到最高指令,发出无声的嘶嚎,蜂拥而至。
在他身前、身侧、甚至头顶。
层层叠叠堆垒成一道不断增厚、不断被子弹撕碎的苍白盾墙!
子弹打入纸堆,噗噗闷响。
溅起漫天雪片般的碎屑和灰烬,刺鼻的焦糊味与阴冷的纸灰气息弥漫开来。
“师傅。”
陆景安对眼前的弹雨与纷飞纸屑恍若未睹,微微偏头。
声音压得极低,仅容身侧的陈煊听闻。
“东南方向,三条街外,听风茶楼二楼临窗第三桌。
那个一直用地听之术窥探此处、暗中篡改地脉的老鼠,就交给您了。”
陈煊灰袍下的眼皮似乎擡了擡,目光如古井无波,又似寒潭深涧。
他并未言语,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下一刻,灰袍微微鼓荡,陈煊整个人便如同化作了一缕没有实体的青烟。
悄无声息地自原地消散,再出现时,已在十余丈外的院墙阴影下。
随即再次消散,几个闪烁。
便彻底脱离了安平司街巷,直扑东南而去。
速度快得在普通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纸冥虽在全力应对弹雨,眼角余光却一直死死锁定陆景安与陈煊。
见陈煊果然如他所料被支开,去对付那名埋伏在外的地修同伙。
纸冥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掠过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与狠戾!
这陆景安,终究是年轻气盛,托大了!
他以为现场只剩自己和那个藏头露尾的鬼修两人?
大错特错!
纳兰大人为保万全,派来的可是四人!
除自己、地修、鬼修外。
还有一位精于隐匿刺杀、同样臻至凡境巅峰的影修。
一直潜藏于附近,作为最后的杀招!
三对一!
优势在我!
更何况……若能在此地。
趁机击毙甚至活捉这位陆家大少、水巡署署长。
那同样是泼天的大功一件!
价值未必就比端掉安平司小!
纳兰大人必定重重有赏!
贪婪与杀意瞬间压过了最初的惊疑。
纸冥狞笑一声,趁着一波弹雨稍歇、兵卒更换弹匣的刹那。
细长的手指如同毒蛇吐信,猛地探入自己那件宽大陈旧的黑袍内衬。
再抽出时,指间已夹着一张约莫尺许见方、猩红欲滴、仿佛刚刚从血池中捞出的灵纸!
这张纸红得不正常,隐隐有粘稠感。
表面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纹理在缓缓搏动。
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滔天怨念!
“陆大署长……”
纸冥的声音变得尖利而亢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既然你非要赶尽杀绝,自寻死路。
那老夫今日……便成全了你!”
纸冥空着的左手五指诡异地扭曲、拉伸。
指尖竟泛起金属般的寒光,隐隐凝聚成一柄巨大、狰狞、布满锯齿的剪刀虚影。
虚影与他右手中那张猩红灵纸,遥相呼应,邪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