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气息波动,赫然也是凡境巅峰的层次!
纸冥、未知地修、操控阴灵的鬼修……
至少三名同阶修士设伏围杀,更有无数纸傀消耗助阵。
天罗地网,绝境杀局!
奎山眼底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深切的悔意与无力。
难道今日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这一刻奎山倒是真的希望,能够看到陆景安了。
眼看着那巨大的阴灵即将靠近,开始收割他们的性命。
安平司的众人都认命了。
然而下一刻,一声枪响打破了这平静。
“砰——!!!”
清脆、锐利、迥异于任何民国制式枪械的独特爆鸣。
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骤然撕裂了安平司上空厚重压抑的死亡寂静。
也瞬间击碎了那几乎凝实的绝望氛围。
一枚拖曳着淡金色流光,仿佛由熔融阳光铸造而成的修长子弹。
自长街尽头,穿过弥漫的晨雾与飘散的纸灰。
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呼啸而至!
子弹的目标,并非纸冥,也非任何纸傀。
而是那尊刚刚凝聚成型。
散发着滔天怨寒的聚怨阴灵!
子弹精准无比地贯入阴灵眉心正中,那赤目之间的位置。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火光冲天。
子弹没入的刹那,阴灵庞大虚妄的身躯猛地一颤。
发出一种非人的,叠加了无数怨魂哀嚎的尖锐嘶鸣!
紧接着,从其眉心命中点开始。
无数道灼热、纯粹、充满破邪肃杀之意的淡金色光线。
如同被困日轮终于挣破束缚,自内而外、狂暴无比地迸发出来!
“嗤——嗤嗤嗤——!!!”
光线所过之处,黑烟如沸汤泼雪般急速消融溃散。
那些缠绕哀嚎的怨灵面孔,在金光中发出最后的凄厉尖叫。
随即化作缕缕青烟湮灭。
阴灵的身躯像被戳破的气泡,又像烈日下的残雪。
剧烈扭曲、膨胀、而后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轰然崩解!
两息,仅仅两息。
那尊足以让奎山等人,都感到窒息与冻结的恐怖阴灵。
便在这枚奇异的子弹下,彻底化为漫天飘零的灰烬光点。
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那刺骨侵魂的寒意也随之潮水般退去,体温重新流回四肢百骸。
“是陆署长!是陆景安!”
文灵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失声惊呼。
声音因极度的激动与劫后余生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长街尽头,弥漫的硝烟与未散尽的金色光尘中。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着遍地狼藉的纸屑与冰冷的石板,稳步而来。
来人一身挺括的靛青色呢料大衣,同色军帽。
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部分眉眼。
却更显出下颌线条的冷峻与清晰。
大衣之下,是笔挺的墨绿色军装。
铜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
陆景安右手平举,握着一把造型极为奇特,通体流转着暗银哑光。
枪管细长并刻有密纹的左轮手枪
枪口处,一缕淡青色余烟袅袅散开。
身侧半步,灰袍老者陈煊默然肃立。
身形仿佛与脚下的影子融为一体,气息晦涩如渊。
再往后,则是百余名身着统一黑色制服。
手持德造标准步枪,腰间皮挂满弹匣与手榴弹的水巡署武装兵卒。
他们以标准的战斗队形散开,步伐整齐划一。
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肃杀的唰唰声,无形的铁血煞气扑面而来。
瞬间冲淡了此地弥漫的阴邪氛围。
纸冥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数下。
那枪!
绝非已知的任何制式军火!
能一击焚灭他苦心招来,作为杀招之一的聚怨阴灵。
其中蕴含的破邪之力纯粹而霸道。
定是熔铸了高阶破邪符箓、甚至以特殊仪式祝福过的法器子弹!
造价必然高昂得令人咋舌,绝非寻常势力所能配备。
当然纸冥做梦都想不到,实际上这是陆景安自己赋灵的。
而更让纸冥心底寒气直冒的,是陆景安身侧那位灰袍老者。
此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深不可测的幽潭。
自己试探过去的神念如同泥牛入海,竟完全感知不到其修为深浅!
这等现象,要么对方身怀顶级敛息秘宝。
要么……其境界远超自己!
“陆景安……”
纸冥嘶声低念,脑中念头电光石火般飞转。
一想到陆景安,纸冥表格的就想到了陈煊。
这位内息境的大武修!
情报有误,且误差极大!
陈煊不仅没有如预料中滞留外地,反而提前归来。
且就在陆景安身侧!
今日围杀安平司的计划,必须立刻调整。
纸冥当机立断,擡高手臂,做了个古怪手势。
院内院外汹涌攻击的纸傀大军,动作齐刷刷一滞。
虽仍保持着包围态势,但攻击烈度骤降。
纸冥自己则挤出几分堪称扭曲的笑容,主动向前迎了两步,声音尽量放缓:
“陆署长!误会,此间怕是天大的误会!
我等……我等亦是奉了上命。
前来清剿安平司这群勾结妖邪、残害百姓的败类!
你我应是同路之人,岂可自相——”
“邪修?败类?”
陆景安脚步丝毫未停,径直走到安平司破损的门槛前。
声音冷澈平静,却字字如刀,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安平司乃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直属特设办案机构。
受中央垂直管辖,专司特别事务及要案稽查。
你口中勾结妖邪、残害百姓八字。
可有确凿证据呈报内政部、司法院?
可有最高军事法庭签发的缉捕令?”
纸冥被他这一连串正式至极的机构名称与程序问得一怔,一时语塞。
陆景安已擡起了手中那柄奇特的左轮手枪。
枪口并非指向纸冥,而是缓缓扫过满院虎视眈眈的惨白纸傀。
又掠过墙角尚未散尽的阴灵残烟。
最后定格在纸冥那张干瘦惊疑的脸上。
陆景安的目光锐利如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洞彻鬼蜮的冰冷审视:
“倒是你们——”
陆景安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加重了力道:
“光天化日,擅闯国家公署衙堂。”
“操控邪异纸傀,围攻政府办案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