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良心被狗吃了的人,会有报应的。”
陆景安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再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去看看我三婶那边怎么样了。”陆景安吩咐。
“是,少爷。”兰花收拾心情,快步离去。
不多时,她回来了,脸色更加沉重:
“少爷,三夫人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
几位姨娘和小姐们围着劝,也劝不住。
小少爷和小小姐年纪小,吓坏了。
也跟着哭,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看着揪心。”
陆景安握着调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陆景安没说话,只是慢慢喝完了碗里的粥。
这种时候,任何言语的安慰都苍白无力。
能让三婶和弟妹止住眼泪的,只有三叔平安归来。
而这件事,他正在做。
水巡署,署长办公室。
白狼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制服,左胸以金线绣着狰狞的狼头标志。
白狼靠在高背椅上,双脚搭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边缘。
手里把玩着一把锂亮的匕首,眼神玩味地看着桌上,堆积如小山的举报材料。
这些都是今天一早上,阴山县各家商号踊跃送来的。
关于陆怀山的种种罪证。
真真假假,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个态度。
白狼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杀鸡儆猴,更要让所有的猴子都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署长。”
一名文书恭敬地站在桌前。
“这些材料是否要立刻整理,加急送往省城司令部?
白司令那……”
白狼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等那些观望的、骑墙的,都跳出来表完忠心,再一并送去。
要让司令看看,这阴山县,是谁说了算。”
“是!”文书躬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名水巡员脸色煞白,连礼都忘了敬,气喘吁吁地喊道:
“署、署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白狼眉头一皱,放下脚,坐直身体:“慌什么?天塌了?”
“是、是那蛇妖!又、又出来了!”
水巡员声音发颤。
“刚刚接到急报,两艘从下游来的商船,在黑水附近被袭击了!
船被掀翻,货全沉了!
我们派去护航的八个兄弟。
无一生还!逃回来的船工说。
是、是蛇妖干的!”
“什么?!”
白狼猛地站起,身下的椅子都被带得向后滑开,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蛇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大步走到水巡员面前,居高临下。
属于内息境武者的强悍气息,压迫得对方几乎窒息:
“那畜生被我亲手斩成两截!
伤势之重,没有一年半载绝不可能恢复!
更别说出来兴风作浪!
你问清楚了?
是不是别的水怪?”
水巡员被他气势所慑,腿都有些发软,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署、署长,逃回来的船工众口一词。
都说看得真切,就是昨天那条。
而且,而且体型、模样,尤其是脖颈那圈肉冠,都一模一样……”
“放屁!”
白狼怒喝,眼神锐利如刀。
“一模一样?
那畜生被我重创,就算没死,此刻也该躲在哪个阴沟里苟延残喘!
一夜之间就能恢复如初,还能出来袭击商船?
你当它是得了神仙造化不成?!”
水巡员噤若寒蝉,低头不敢再言。
但他心里也直打鼓,那些船工描述得确实就是昨日那条妖物。
可这恢复速度,也太过骇人听闻了。
白狼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他绝不相信是同一条蛇妖,但接连的袭击,又透着诡异。
片刻,他停下脚步,眼中寒光一闪。
“集合队伍!”
白狼沉声下令。
“带上重武器,去黑水!
我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在装神弄鬼!”
“如果是……”
白狼握住腰间佩刀的刀柄,指节捏得发白,一股森然的杀气弥漫开来。
“不管是不是昨天那条,都给我把它剁碎了,扔进江里喂鱼!”
“是!署长!”水巡员如蒙大赦,连忙跑出去传令。
白狼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和远处奔流不息的沧澜江。
江面上,往日繁忙的航运,今日似乎稀疏了不少。
白狼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
正在这浑浊的江水之下,悄然脱离了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