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勒盯着裴凌尘的美艳脸庞,与她对视,后者轻轻点头败下阵来。
石勒所言,确实是无可辩驳的,裴凌尘自己就是世家女,对此深以为然。
这世家大户嘛,看上去确实不错,很厉害。但要说不可替代,那就是鬼扯了!
地方土豪大户加经史传家,再加朝中做官,最后加一个子弟遍布官场,基本上这就算是世家的标配了。
如果家族私兵再上一点规模,那确实可以登堂入室。
只是这种结构是有公式的,也是可以复制的。
譬如说裴家如果被灭门,那么人杰地灵的河东地区会产生第二个世家,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崭露头角。
裴凌尘日常也并不以世家女的身份而自傲。她知道那些资源都是家里的,而不是她自己的。
“可是呢,你不一样,你具有唯一性。我在别处,就算把这天下再翻一遍,就算把洛阳刨个底朝天,也找不到第二个裴凌尘。
你是我这次来洛阳的最大收获,没有什么比得上,甚至把裴氏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一
人。
这次不起兵,下次可以再动手,准备一下胜率更高。找世家大户们勒索财货乃至宫女侍女,现在不动手,以后也多的是机会。
甚至就算我晚几年称帝,也无所谓,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唯独你被司马越夺走后,我就很难追回来了。那天我说十里春风不如你,是真心话,并非恭维。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是在诓骗你。”
石勒的话,可谓是情真意切。裴凌尘趴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像是要把今天的恐惧与委屈都发泄出来一样。
很久之后,裴凌尘这才破涕为笑,笑得很明媚,一时间宛若百花盛放。
“不怪妾坏了你的大事吗?”
裴凌尘笑语盈盈的问道,主动亲了下石勒的脸,她现在显然已经陷入恋爱的甜蜜之中
“无所谓了,即便是责备你,发生的事情也不可能倒回去。”
石勒似乎压根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且看起来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下裴凌尘是真的把心放了回去,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她现在只想跟石勒做一些快活又下贱的事情,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无论玩得多么花都可以。
哪怕把七仙女都叫上一起来,她也————可以接受。
然而,石勒似乎并无此意,起码此刻并不想。
“你呢,以后会成为我的贤内助,管理家中的一些事情,也会对襄阳本地的政务,比如民间的争斗如何断案之类的,提一些意见————”
石勒缓缓说道,循循善诱,说得很细致裴凌尘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头。
“————如果以后我当了皇帝啊,你,还有你们家,一定会是比较强势的外戚。”
石勒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裴凌尘温软的身体忽然绷紧了,如同看到胳膊上缠着一条毒蛇!
“我的孝子贤孙们将来争夺皇位,你也是一定会参与的,就算不为你们家,你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你不想挑事,也会有人找你主持公道,你最后还是不得不站出来。”
石勒的话语很平静,却没有杀意和冷漠,他似乎就是在叙述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裴凌尘不敢回话,毫不夸张的说,这个时候若是说错话,谁也不敢保证将来会发生什么。
或许就是灭族,越是强势的皇帝,越是喜欢搞这种因言获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