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卧榻有点硬,再加上做了一夜的怪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石虎只觉得浑身肌肉酸痛。
不过他倒是没有介意,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准备出院子练剑。不在家的时候,石虎始终是一个适应能力超强,不太讲究生活品质的糙汉。
石虎刚刚推门而出,顾荣就上前禀告道:“虎爷,贾充派人来了,就在门外。”
哼哼,终于来了,这老家伙大概是一刻也等不及吧。
石虎心领神会,让顾荣把人带进大堂。一见面,石虎才发现这是个小年轻,但肯定不是贾充家的下人,因为穿着打扮气质,跟晋国权贵子弟别无二致,断然不能有下人这般做派。
否则肯定早就被打死了。
“石虎,贾公有请。”
来人不客气的说道,对石虎直呼其名。
有点意思!
石虎眯起眼睛,随即对一旁护卫的吾彦道:“拖下去打断腿,教教他该怎么说话。”
“得令!”
吾彦上前,如同抓小鸡一边,揪住那人的衣领,就拖着往外走。
“石都督不要啊,我错了,我是奉命来试探都督的,这不是我的本意啊!”
那人挣脱吾彦的钳制,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切,记吃不记打的货色,但贾充的面子还是要给一下的。
石虎心中暗骂,却是无奈摇头道:“起来说话吧。”
“石都督,在下郭正,郭统是我父亲,郭槐是我……”
郭正还要再说,石虎连忙摆手道:“不用自报家门了,有事说事!”
“好好好,刚刚只是试探,是我父亲……唉,是他瞎眼。这次来只是请都督贾府一叙。
当然了,若是您走不开,贾公来此也是可以的。”
郭正前倨后恭的样子,引人发笑。
郭统!
这个名字让石虎心中一紧。很显然,郭家等到了他们想要的人,也就是司马衷。所以,郭家也不会以“叛逆”的身份继续在太原郡掰扯了。
派人入洛阳参与组局,跟贾充打配合,也是应有之意。当然了,这不代表郭家会放弃太原郡的兵权,他们只是想更好的参与政治,避免被边缘化而已。
郭统很可能会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洛阳,然后被新朝廷授予官职。而郭家的其他人,有部分会一起来,有部分则是会留在太原郡,作为郭统的腰杆子!
郭正此番前来,当真是意味深长啊。
“石某公务繁忙,没有时间外出,若是贾公有事,来这里也是一样的。”
石虎满不在乎的说道,对于这位如何,他可是心知肚明的。说起脸皮,这洛阳城也就只有司马家的人能比得过贾充。
“明白明白,我这就回去禀告。”
郭正十分客套的跟石虎告别,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出了这座“齐王府”。
等郭正走后,石虎沉吟不语,时而抱起双臂沉思,时而站起身踱步。
这分赃的味道,怎么也挥之不去啊!算盘珠子都崩到石虎脸上了!
洛阳城中的这些鼠辈,仗着掀翻了司马攸,来跟自己讨价还价。贾充便是打头阵来说情的人。
正在这时,顾荣凑到石虎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石虎长叹一声,轻车简从的上了马车,然后一路来到洛阳城西的白马寺。
留下一队亲兵在寺庙外守候,让顾荣留在外面处理可能的突发状况后,石虎独自进了白马寺,在寺庙住持的带领下,来到了寺庙最深处的一间厢房。
推门而入之后,石虎就发现有个女人坐在蒲团上,正是王元姬无疑。她身边站着细狗,看到石虎来了,双手合十行礼。
王元姬的面容,看上去和当年没有太多差别,有精壮男人服侍的女子,总是要老得慢一些的。
但她的头发,却已然全部白了,一根黑丝也没剩下。
“得知桃符被司马越杀死,元元就一夜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