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徽瑜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身旁一大一小的一对姐弟往前推了一下。这是她与石虎所生的一儿一女,现在已经这样了,留在身边也只会招惹祸端,还不如暂时跟着孩子他爹。
羊祜作为“忠臣”,也是不可能跟着司马攸的。这件事虽然还没有商量,但羊徽瑜已经帮弟弟安排好了,到时候羊瑾会拿着她的亲笔信说服羊祜的。
在得到杨滨的消息后,羊徽瑜主持大局,迅速帮羊家人站了队。她与羊琇站在司马攸这边,羊氏其他人站在太子那边。
至于司马氏的其他人,羊家不考虑,他们还不配。
羊徽瑜生命中的两个男人都不简单,一个比一个杀伐果断。受其影响,她办事也是干脆利落,不留手尾。
“堂妹……洛阳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羊瑾再拜,然后命人裹挟着司马衷离开了东宫。剩下的事情,就由羊徽瑜处理了。有她在,司马攸是不会派人追击司马衷的。
入主洛阳后,司马攸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说大鸣大放的让羊徽瑜作为太后临朝,在群臣们跟前显示一下存在感,以彰显自己的法统正当。
而亲妈王元姬,司马攸则是必须要疏远一些,这就是宗法制的坏处,亲妈不是妈,法统认的妈才是真妈。
这个道理羊徽瑜明白,司马攸自然也明白。有“真妈”在此,司马攸哪里还顾得上派人去追司马衷啊!
看着司马衷被羊瑾带走,刚刚还被禁军士卒挤得满满当当的崇政殿,现在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她和侍奉她的贴身宫女。
一时之间,羊徽瑜心中五味杂陈。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到许昌去,可是整个洛阳城,谁走了司马攸都不介意,唯独她这个法统上的亲妈不能走!
她走了,司马攸可就不好登基了呢!
人生,常常就是这么的无奈。断舍离,求不得。
羊徽瑜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在洛阳宫内走动,来到御书房门前。一路上遇到的宫卫,都没人敢阻拦。
羊祜担任中领军后,羊徽瑜在宫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女人的地位,要么是父亲或者丈夫撑起来的,要么是自家嫡亲的兄弟撑起来的,光靠女人自己,其实能做的实在有限。
羊徽瑜在御书房门前看到了侍中任恺,他持剑守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紧张。
“我要面见陛下,请任侍中让开一条路。”
羊徽瑜看向任恺,美眸中带着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任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无奈叹了口气,将羊徽瑜身后的宫女拦住,示意这位身份复杂的女人可以单独入御书房面圣。
“任侍中,我会求齐王照拂你的。”
羊徽瑜意味深长的对任恺说道,任恺苦笑,低头不语,只觉得羞愧难当。
羊徽瑜走进御书房的最里间,此刻司马炎正靠在床头,面色蜡黄却睁着眼睛。
他竟然醒着!
“桃符就要来洛阳了,我已经让羊瑾带着太子去虎牢关,与羊祜汇合。
至于陛下那数十位皇子,我也不知道他们将来会怎么样。”
羊徽瑜对司马炎说道,面色平静如水。
听到这话,面前这位晋国皇帝,那张紧绷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下来。
司马攸来到洛阳,发现自家的好哥哥,竟然留下数十位“好大侄”。而他这个新皇帝后宅就两个女人,把张华女儿肚子里还未生下来的那个也算上,不过五个孩子而已。
而且还不全是儿子!
很难说司马攸会不会有什么不可说的心思,给自家那群“好大侄”来一场淘汰赛,先淘汰一批人再说!
大几十个侄儿啊,也太特么多了!
将来封王都不知道要分出去多少土地!
“桃符终于还是要来朕这里,取回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