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城三日,步阐搞明白了陆抗的打法,心也是一点点的往下沉。
一方面,陆抗派人堵住了西陵城的各个城门,靠近南面的长江江面上,也有吴军的战船在游弋,不让西陵城水门里头的船只逃走。
另外一方面,在一里地之外,吴军正热火朝天的围着西陵修土墙。
对内困住步家军,对外防备晋国兵马增援。
陆抗的打法,可谓是老成持重,比池塘里的王八还稳。
针对陆抗的“乌龟战法”,步阐有针对性的下达了三道军令:
第一道军令是:全城青壮与老幼妇孺齐上阵,协助步家军守城。这样便可以让城内守军执行三班倒的轮换制度,每次不过是一两千人守城,其他人在城内屋舍之中养精蓄锐。
第二道军令是:城中所有粮食和柴火等物都会被没收,集中生火造饭,衙门每日集中放饭给百姓,校场集中放饭给士卒。
第三道军令是:挑选精兵夜袭吴军营地,先从南面水门出城,再绕道突袭。打完后撤回城内。
此后,陆抗便感觉到了压力。
步阐不想死,他没有坐以待毙!
这天夜里,寒冬腊月风雪交加,湿冷的天气,让正在修筑土墙的吴军士卒苦不堪言。
对于陆抗来说,粮食和引火之物,他麾下部曲都是不缺的。然而天气这种东西,就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了。
由于要修筑土墙,所以吴军士卒也不能躲在温暖的军帐内歇息。吃过晚饭,筑墙的进度大为减缓,士卒们三三两两躲在土墙的避风处,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西陵的气温不算很低,只是湿气重,体感更冷,也更容易受冻。
踩着泥泞的土地,陆抗打头,身后跟着麾下一众将领,他们正在巡视土墙的进度。
“太慢了。”
陆抗叹了口气道。
众人来到一处土墙跟前,这里的土墙,比其他地方更短,也更矮,进度不足最快地方的一半。
陆抗微微皱眉,看向身边的朱乔问道:“这里是你麾下谁人负责?”
对于修土墙这件事,吴军内部采取的是“承包责任制”,一个大将负责一段,大将麾下部将,每人负责一小段。谁进度慢,那就找谁的麻烦。
于是谁在摸鱼,谁在拼命赶工,几乎是一目了然。
“俞赞呢?滚出来!”
朱乔扯着嗓子大喊道。
不一会,满身酒气的俞赞走了出来,看到陆抗和麾下一群大佬都在,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上前作揖行礼道:“陆都督,朱将军,末将在此,失礼了,失礼了。”
陆抗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气,面色不悦问道:“军中不可饮酒,你这酒是哪里来的?”
“是从……”
俞赞眼珠转动,其实这是他派人从东面的镇子里头抢的,但不能说啊!
“是末将随身带着的。”
俞赞大大咧咧的说道,见陆抗面色不悦,他接着狡辩道:“陆都督,这天寒地冻的,不喝点酒暖身,末将顶不住啊。”
“带下去,打三十军棍,让他清醒一下。
若是三日内补不齐缺的进度,俞赞及麾下部曲皆斩。”
陆抗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随即转身便走。
“都督饶命啊!”
俞赞立刻跪地求饶,他身后的亲兵也跟着一齐跪下。然而,这种狡辩和哭诉并没有什么卵用,俞赞被陆抗身边的亲兵拖走,很快就有沉闷的军棍声传来。
陆抗肯定不会打死俞赞,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顿军棍下来,几天都无法下地走路,吃点苦头是难免的了。
“诸君,以俞赞为戒,加快进度筑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