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那一批老登家族里面,唯有荀家是受损最小的那个,站队的水平非常了得。
这个就连石虎也是非常佩服的。如今荀氏小辈之中,亦是有荀恺等人展现锋芒。
荀氏若是站出来“大义灭亲”跟潘岳割席,司马炎处置石虎的可能性极小,也犯不着大动干戈。
这是荀家人该有的看法,但不代表事情就会如荀家人预想的那般发展。
“没你们捣乱的话,石某渡过此关不是难事。反倒是荀家参与进来,会给石某添麻烦。
我所虑者,不过是陆抗偷袭荆州罢了,陛下的事情,倒是没有要紧的。”
石守信轻轻摆手,示意荀嫣不必再说了。
这位世家大小姐,压根就没有看清时代的脉络走向,纯粹是个纸上谈兵的大聪明。听她的安排,只怕会三天饿九顿。
“这又关陆抗什么事?”
荀嫣不服气的反问道。
听到这话,石虎将桌案上的地图收好,放入旁边的一个小木盒里面。
他看向荀嫣问道:“你与潘岳来荆州的时候,是不是只想着将来等我走后,接手荆州,至少混个刺史当当?”
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荀嫣心中埋怨石虎说话太坦白,但高傲的她不愿意说那些自欺欺人的话,于是点点头道:“确实如此,石都督目光如炬。当时妾确实是这般想法。”
“你们既然这般有能耐,何不现在就想办法把石某从荆州弄走,取而代之。
你们是不想,还是不能,又或者只是想摘桃子,却不想种树?
以荀家的力量,把石某换到别处当都督,应该不难吧?”
石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钢钉一样,钉入荀嫣的心口。她以为的奋斗,其实不过是摄取,甚至是盗取别人的劳动成果罢了。
说白了,不就是想吃肉又不想打猎下厨么?
这话说得荀嫣的俏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因为只有石某愿意站出来跟陆抗打擂台啊,你们这些人呢,台下呐喊助威都不会,心里只想着我出苦力你们拿好处。
你们不会真以为自己上了,就能打得赢陆抗吧?
你们不就是希望石某打败陆抗后,能踩着石某的功劳上位么?
说穿了不就这点算计,又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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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又补了一刀。
荀嫣无言以对,她确实可以狡辩,甚至还能说得头头是道。只是,她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谎言没什么伤害力,真相才会令人破防。
很久之后,荀嫣这才叹息道:“石都督说得对,是妾见识浅薄了。”
“回洛阳后,跟家里人好好过日子吧,少掺和政治上的事情。
肉食者鄙不能远谋只是笑谈罢了,肉食者是要吃人的。
而以你的身份和现有的见识来说,只不过是餐桌上一道高级点的食材罢了。
只有被人吃的份,远远谈不上上桌吃饭。夜已深,去自己的房间歇着吧,别瞎折腾了。”
石虎指了指船舱门口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许久之后荀嫣站起身,对石虎深深一拜道:
“都督,您才是伟丈夫,潘岳比不了。”
丢了这句话她就缓缓走出了船舱。
出门前,荀嫣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石虎一眼,然后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