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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内荆州都督府,陆抗正召集麾下将领议事。
丁奉之子丁温,代表他父亲前来江陵听命,也就是所谓的“听调不听宣”。
丁奉部名义上归陆抗指挥,但实际上仗要怎么打,丁奉有绝对自主权。
“诸位,晋国荆州都督石虎,已经因为有人告发谋反,而被召回洛阳问罪。
如今荆州群龙无首,正是我们用兵的时候。”
陆抗长子陆晏,代替父亲对众将训话。
然而,陆抗麾下将领,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因为类似的事情,在过往这数十年中发生的次数太多了!甚至还有诸葛诞真反叛,最后联合吴军作战却一败涂地的惨痛经历。
见识过猪跑,自然对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不那么敏感。
“丁将军,你部即日起佯攻上昶城,动作慢一点,围而不打即可。”
陆抗看向丁温吩咐道。
“回都督,末将知道了。待回武昌后,某便与父亲商议出兵之事。”
丁温对陆抗异常恭敬,但只字不提出兵的事情,只说回去再跟他老爹丁奉商量商量。
陆抗也不以为意,只是微笑点头。
“其他人,回本部操练士卒,等候军令。”
陆晏高声说道,如今他已经成为替陆抗传达命令的人物,很显然,陆抗是在为他的身后事做准备。
老子死了,儿子会接班,继续带领陆家军。
“都督,丁将军那边都攻上昶了,我们就在一旁看着吗?”
陆抗麾下偏将军俞赞上前行礼问道。
丁温此刻看向陆抗,似乎也想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岂不闻君不密则失其臣,臣不密则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难道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
陆某现在传达军令,可丁将军的兵马还未部署到位,谁能保证机密不会传到晋国那边?”
陆抗环顾帐下一众将领问道,不怒自威!这次是警告,下次有俞赞这样不开眼的,那就是直接打军棍了。
俞赞连忙告罪,退回原位。
吴军因为内部消息走漏而导致战败的情况,几乎每一场败仗都会发生,跟日常吃饭的频率差不多。所以陆抗之言绝非是危言耸听。
众人都各自散去,各自回本部了,丁温则是赶忙回武昌,向丁奉禀告此事。
至于要不要出兵,什么时候出兵,动用多少兵马,那都是丁奉的事情,事后支会陆抗一声就行了,压根不必听其摆布。
而俞赞回去之后,则是找来自己的小舅子,然后在其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让他去“北面”办事,却没有留下任何书信。
入夜之后,一叶扁舟便从俞赞所在水寨内离开,悄无声息驶入汉江之中,朝北面去了。
……
等待是最漫长的绝望。
自从知道石虎已经离开荆州前往洛阳,司马炎整日心神不宁,每天都要向任恺求证:今日石虎到洛阳了没有。
人就是这样,心境不同了,看待同一件事时,想法就会不一样,甚至天差地别。
如果石虎不来洛阳,那即便是他带兵抵抗吴军,司马炎也会怀疑他是不是准备带兵投靠陆抗。
可是现在石虎轻车简从的在前往洛阳的路上,司马炎又感觉自己好像干了件蠢事。
石虎来了肯定是忠,那么谁是“奸”呢?自己是不是个昏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