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门外一个亲兵匆匆忙忙跑进来,在石虎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嗯?”
石虎一愣,完全没料到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诸位都散了吧。”
石虎站起身,送手下人出了书房,他则是径直走到都督府门口。
此刻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布衣的四十多岁中年人,面相很普通,只是目光锐利。
“不知采访使来访,多有怠慢,这边请。”
石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位被称为“采访使”的人,则是微笑道:
“石都督不必客气,该看的东西,任某已经看了。石都督勤政爱民,在荆州的口碑那是有目共睹。
今日前来,不过是想问一问,杨骏在南阳如何?”
说话的人,正是司马炎身边的近臣任恺。他没有直接去南阳,而是先到襄阳拜访石虎,顺便在荆州各地考察民情。
所见所闻,只能说有喜有忧。
喜的是石虎勤于政务,干了不少实在事,荆州各地百姓都是有口皆碑。
忧的是石虎治下百姓只知道石虎,不知道皇帝,大家都把石虎当皇帝看。
不由得令任恺百感交集。
当地方官的人,如果做不好的话,那就是鱼肉乡里,官员拍拍屁股走人,恶名却是由皇帝担了。可是地方官真要干得太好,谁都只会记得地方官本人的好,而不会感激皇帝!
地方官越是亲力亲为,做的事情越多,就越是会分走皇帝的威望。
因为是石虎帮荆州人解决的现实问题,所以这些人也只会记得石虎,有问题就找石虎。
至于司马炎,那位是谁只怕很多人都不知道。天高皇帝远,就算喊破天,又能顶什么用?
对此任恺也是无言以对,只想快点搞定杨骏的事情,然后回洛阳将荆州的情况禀明。
“杨骏乃是皇后家的人,石某不方便说什么。但他显然不适合担任南阳太守,这个石某却可以言之凿凿。”
石虎很是婉转的说道。
“那这份调令,石都督看一看吧。”
任恺将调离杨骏,并任命潘岳为南阳太守的圣旨,递给石虎观摩。
“此事,石某已经知晓。”
石虎点了点头,看完后将圣旨还给任恺。
“那任某就不打扰石都督办公了,告辞。”
任恺对石虎作揖行礼,然后干脆利落的告退,没有丝毫犹豫。
他上了停在一旁的马车,然后便朝着襄阳城北渡口而去,显示出不同寻常的干练来。
“此人倒是个有主意的能人啊。”
石虎看着任恺马车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他感觉任恺应该是查到了一些东西,不过想想自己在荆州并没有做什么离谱的事情,任恺即便是告状,理论上说也没什么可告发的。
几天后,南阳宛城太守府。
穿上黑色太守官袍的潘岳,正在书房里和任恺喝酒。
“采访使,您真是潘某的恩人,这一杯,潘某满饮!”
潘岳举起酒杯,对任恺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