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炎轻轻摆手道,示意荀恺跟和峤二人退下。
走到御书房外,和峤忽然拉住荀恺的袖子。
“荀侍中,太子乃社稷之重,你为何要谄媚于陛下,故意不说出实情?”
和峤一脸肃然看向荀恺质问道。
然而荀恺却并不觉得羞恼,他微笑说道:“和侍中看到的皇帝与太子,而荀某看到的是父亲和儿子。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才呢?儿子不让父亲担忧,这便是孝道啊。荀某当然是要成全他们。”
荀恺满口诡辩,让和峤大为不齿。他懒得再跟这厮辩驳,直接拂袖而去。
荆州这边,局势也一天天变得紧张起来。
随着气温一天天下降,从南面来的流民,也越来越多。宜城没有容纳流民的能力,这些人在地方官府的安排下,又朝着襄阳前进。
一时间,襄阳这边压力陡增!
石虎不得已之下,只能将这些流民拆散了安置。妇孺们安排在襄阳城中作坊里面做杂活,住在尚未完工的都督府周围屋舍中。男丁则是安排在蔡州,帮忙建坞堡、建水寨、建作坊,以工代赈。
口粮都从郊外粮仓里面出。在活人无数的同时,也丧失了发动大规模战役的能力。
没办法,这些流民很可能就是陆抗的阴招。
石虎要是不管他们,不好好安置这些人,那么一旦打起仗来,这些人就是最不稳定的要素之一。
关键时候民变,那可是会要命的。
但如果可以好好安置这些人渡过这个严冬,那么待开春后,这些人不但可以成为兵源,而且还可以开荒,可以极大扩充荆州的实力。
这天一大早,石虎就在都督府书房里面安排百姓过冬的准备工作。
“各县城,各村各乡,都要有专门的暖房。冬季不出门是常态,需要有足够的吃食和木柴,就算是牛粪马粪也可以。
没钱的可以先欠着,来年了我们会大造战船,缺的就是人力,可以以工代赈,不要老是盯着那点苍头小利。”
石虎痛心疾首说道,见手下人都没什么表示,他又加了句:
“就算你们养牛养马,也不会让牛马在冬天冻死吧?牲畜都冻死了,谁去田里劳作,谁来拉车?
牲畜如此,人何以堪?”
听到这话,手下人才回过味来了。
不让百姓饿死冻死,并不光是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而是里面有十分浅显的现实好处。
人力,是比牲畜更宝贵的资源。有人就能打仗,就能开荒,就能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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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让他们冻死饿死呢?只要有可能,只要有余力,也要多一些人能活下来。有了人,占据土地才有意义啊!
石虎的思路是非常清晰的。
“请都督放心!我等这便去落实,一个村一个村的问询。”
李亮对石虎作揖行礼道。
“嗯,那就这样。”
石虎点点头,随即摊开桌案上的大纸,在上面写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记得,要去各地大户家中问问。谁不开仓放粮的,就把这首诗刻在他们家门楣上!”
石虎将这张纸递给李亮说道。
呵呵,谁家门楣上要是刻上了这首诗,那就意味着仕途已经完蛋了,因为名声臭不可闻的后起之秀,不可能爬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