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踏马不是铁杆亲信才干的事情么?即便是自己以后解释说跟石虎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并无私交,外人也不会相信啊。
私交不好,人家会提议你当军司马?石虎是傻子吗?
夏侯湛没法说。
难道他拿着大喇叭,在街上高呼自己是个草包,当军司马只是混资历,其实啥事也不干?
夏侯湛猛的坐起来,吓得全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
“要不,明日去请辞官职,然后回洛阳?”
夏侯湛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又感觉很不甘心。
在荆州担任都督府军司马,这是很重的一笔镀金资历。以夏侯家在朝廷中的地位,下一站很可能就是大郡太守了。
如果就这么灰溜溜的滚回洛阳,一来会成为笑柄,二来会把石虎得罪死,三来对家里没有交代。
于公于私,损失都不可估量!
现在的夏侯家,早已不是曹魏时期的夏侯家了,也容不得夏侯湛为所欲为。
毕竟,夏侯家这一辈的子弟都不少。夏侯湛可不是独子,更不是家里所有政治资源,都砸给他一个人!
这次家中为了能让他来荆州禁军之中担任军司马,已经动用了大量人脉运作。
这些人情,可都是要还的!
夏侯湛肯定还不了,所以还是夏侯家兜底。出了事,夏侯湛将来在家里是什么地位,会遭遇什么非议就难说了。
现在既然已经混到石虎幕府内军司马,如此大好形势,将来只要石虎不在荆州吃惨败,那夏侯湛可谓是官路亨通,必然是夏侯家这一辈的第一人!
说句不客气的,夏侯家以后都要靠他夏侯湛照拂呢。
都这样了还能跑?
他是成年人,不是孩子了,任性可要不得啊。
夏侯湛长叹一声,一番思索过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只能按照石虎的安排做事。
石虎办事牢靠有章法,这军司马的职务前前后后都给夏侯湛安排好了,可谓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要么跟着我混飞黄腾达,要么灰溜溜滚回去当个人憎狗嫌的废物。
这位荆州大都督的手腕,是真的厉害!
没有威胁,没有利诱,甚至连丑话都不曾说过。
夏侯湛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已经入局,思前想后发现,竟然……连反抗的念头都不能有。当初临行前,担任淮南太守的父亲夏侯庄特意来了一趟洛阳,对夏侯湛耳提面命,千叮万嘱让他决不可辞官。
被处置,夏侯家会为他兜底。但自己辞官了,夏侯家就无话可说了。
“石都督啊,你真是……厉害,我服了。”
夏侯湛躺床上自言自语道,身体反而松弛下来。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不去想了。
石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然后将来好好享受荣华富贵吧。
……
三日之后,端午佳节。
一大早,襄阳城北渡口便是旌旗猎猎。渡口的栈桥上,停了一排龙舟。穿着各色单衣的士卒,手持木桨,列队于栈桥之上,看上去威风凛凛的模样。
高台之上,石守信端坐于高位主座,左手边幕僚,右手边武将。高台之下,有七八十人,都是荆州各地大户家派来的子弟。
祭坛位于高台中央,乃是临时搭建,过后便会拆除。
众人在此,都是来参与端午祭祀庆典,以求今年荆州各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无病无灾。
这是好事,大好事,绝对没有什么清算荆州大户的阴谋。至少,所有人都不能在这个节气上提这一茬!就连想都不能想!
“夏侯军司,你来宣读一下端午祭文。”
石守信看向坐在左边不远处的夏侯湛说道。
“得令!”
夏侯湛站起身,自信满满的拿着一个卷轴纸出列,来到高台中央,祭坛跟前。
此时此刻,咚咚咚的战鼓声响起,令人血脉喷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