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如马队,只要失去速度,那便成为了活靶子。不同船只行驶速度也不同,当船队在行进的时候,便已经是经过长时间航行,协调好了速度与位置。
倘若停下来水战,且不说晋国这边水军技战术不如吴军,就说船队里面那么多装运辎重的船只,这些船都是没有战斗力的。
要想干脆利落的赢,只有一种方法,那便是横冲直撞!整个船队,径直朝着汉江的方向移动,途中绝对不要停。哪怕是吴军的火船靠过来了,也要冲过去。
着火了就灭火,反正江上多的是水。只要不被火船粘上,扑灭偶然碰到的小火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不必恋战,也不用想击沉多少吴军战船,冲到汉江扬长而去便是大获全胜。
这些“小事”听上去好像不难,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能坚定不移执行既定战术,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丁奉可是一点都不敢小看石虎的。
“丁将军所言极是,只是军中新败,却不出兵报复,只怕长久下去,将士们会有畏敌怯战之心啊。”
陆晏忧心忡忡道。
丁奉轻轻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再说了,自己却没有解释什么。
人生何其艰难,哪有不吃亏不摊上难事的呢。不舒服的话,那就忍一忍吧,总比送死强。
……
数天后,襄阳都督府大堂内,为石守信等人接风的宴会,正如火如荼举行。
石守信坐在主座上,左边领头的人是监军周浚。
这是陈骞留下的班底,或者说,是朝廷对地方都督实行监控的牌面人物。前任荆州都督陈骞走了,监军却没走。
其实吧,这也不是司马炎刻意为之。杨肇是他安排的,周浚却是朝廷监督体系里面的一个小零件,不过是惯性一般的遗留在了荆州罢了。
因为无论是哪个都督,他到地方上赴任以后,身边都会有这样的人。
上次担任青徐都督,朝廷安排的监军就是石守信妾室苏慧的兄长,而此人是司马攸的亲信,而非是司马炎的亲信。
具体情况跟这次还略有些不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吧,头上顶着个皇帝,自然就会有制衡和约束,这些都是免不了的。
石守信右手边坐着的,是杨肇。这位已经跟石守信达成了私底下的“攻守同盟”。
他有私心不要紧,跟司马炎有联系也不要紧。
等杨家姐妹生下石守信的孩子,等杨肇的两个儿子都在他幕府里面担任幕僚后。这位禁军将领在关键时刻会怎么选择,石守信是不担心的。
牢固的利益捆绑,可以确保忠诚。
除了这两人之外,其他人都是石守信的亲信将领。亲疏或有不同,但私底下皆已经效忠。
此刻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没有乐师,没有舞女,只有将领们脱了上衣,在大堂中央的桌案上掰手腕!
一个个都是肌肉猛男!雄性荷尔蒙爆炸!
石守信的观点就是:柔媚的女人只能出现在卧房里面,不该出现在将领们议事和聚会的地方。
刀口舔血之人,就该有威武雄浑的样子!谁喜欢玩女人,就让他去卧房关着门玩,怎么闹腾都没人管他!
但别把那些莺莺燕燕的带到都督府大堂来!
当年蜀地的时候,石守信就对这种事情很反感,如今荆州他做主,直接开始立规矩。
老子的地盘,老子说了算。
于是在船队抵达襄阳的第一天,石守信就给军中诸将立了第一条规矩:
宴会禁歌舞鼓乐,若无公事,女色不得进官衙大堂,于是接风宴的一系列“劳军”活动都被取消。
要说不满,肯定是有将领不满的。
自曹魏起,宴会后抱着舞女回家玩都是保留节目了。大家玩的就是这种当众抢女人的淫乱调调,真要私底下送女人上门,他们反而是意兴阑珊。
结果石守信偏偏不许开银趴,导致很多色皮都是心中不平,却不敢挑战大都督的权威。
“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赵某赢了!
还有谁?”
赵囵已经掰手腕连赢了五场,那鼓鼓囊囊的手臂肌肉,看上去就不似凡品,本钱雄厚。
此刻叫嚣着,一副粗鄙之人的姿态。
“好了好了,先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