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陛下怪罪下来,恐怕不太妙。”
中军大帐内,幕僚孙楚对石苞提醒道。
孙楚平日里自恃才高,对石苞也不怎么尊敬。但石苞看在他肚子里墨水不少的份上,并不在意他的轻慢。
“噢?孙参军对东兴堤和东兴关很了解么?”
石苞面色平静问道。
“东兴堤不足为虑,关键是东兴关二城与濡须坞。当年丁奉便是疾驰至徐塘,屯兵于此,然后才从南面强攻堤坝。
已经占据堤坝的胡遵猝不及防,遂有惨败。
石都督不妨先取东兴堤,再取徐塘,屯兵于此以逸待劳。”
听到这话,石苞哈哈大笑,轻轻摆手道:“你的计策不错,可是徐塘徐塘,你知道为什么名字里面要带一个塘字吗?”
他问得蹊跷,孙楚不明所以。他来自北方,是太原人,自然不知道淮南这边的地理。
谁知石苞意味深长说道:“淮南水乡,水网密布。但凡是有塘字的地名,都要多去打听一下。上次东兴之战你还不在我帐下,不懂这些也是正常的。”
塘,水池也。而地名叫“塘”的,必定是当地有一个大水池。
那么在水乡,为什么会出现大水池呢?
因为那是洼地,只有洼地才会有水池。徐塘现在可能已经没有“塘”了,要不然当年丁奉也不可能在徐塘扎营。
然而,为什么一个起名为“塘”的地方,现在却已经没有水塘了呢?这个问题令人细思极恐。
石苞可不会像孙楚这般莽撞。
孙楚被石苞怼了个红脸,又说不过他,只好悻悻离开。
然而,他离开没多久,正当石苞在军帐内看地图的时候,他的一个义子石守力,领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过来了。
“鄙人孙歆,吴国宗室,来此替东兴堤的万彧都督送信。
孙皓无道,万都督想投降晋国只是没有门路,希望石都督可以引荐一下。”
说完,孙歆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石苞。
“哼!来人啊,给我乱棍打出!”
石苞将信塞到孙歆手中,然后很是轻蔑的摆了摆手。
“石都督,万都督好意来投,我亦是宗室子弟,你何故这般羞辱?”
孙歆大怒,指着石苞斥责道。
“两军交战,兵不厌诈。
尔等这般雕虫小技,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我也不为难你,快点滚回濡须坞吧,替我问候一下万都督。”
石苞哈哈大笑,随即摆了摆手,让石守力带着孙歆离开了军帐。
万彧要是想投降,怎么不把他儿子作为人质送过来?这样的计策,就是在糊弄人罢了,石苞根本连信都懒得看。
至于为什么要把孙歆送回去,这也是一种“离间”,让孙歆与万彧二人互相猜忌。
孙歆在石苞大营里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万彧无从得知。但孙歆带着信安然返回,便证明石苞不想杀他。
那石苞为什么不想杀孙歆,也不把他扣留呢?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呢?
恐怕万彧心中也不得不防着一手。
石苞不愧是当年东兴之战惨败,还能安然把部曲带回来的人,对战场上的这些套路非常熟悉。
几乎是油盐不进。
“万彧啊万彧,即便是你想投降,陛下也不会让你投降的。
这可是陛下的立威之战啊。
你降了,他还怎么立威呢?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