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吸烟室在哪个方向,怎么走,推开门以后左手边是什么东西。
这些事情没法用精神分裂所产生的幻觉来解释。
段宴把所有的“巧合”串联起来以后,得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结论。
这些记忆是真的。
已经发生过了。
但到了这一步,他也只是觉得这可能是他和容寄侨未来会遭遇的事情。
是某种预警。
他那段时间拼命地想改变。
换更好的房子,用尽一切手段把她绑在身边。
他以为只要做得够多、够好、够快,那些噩梦里的结局就不会降临。
可没用。
容寄侨的每一次改变,每一个反常不像是她原本性情的决定,都精确地踩在了那些“幻觉”里的坏事发生之前。
她好像在躲什么。
她在规避那些还没发生的灾难。
如果容寄侨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她怎么可能做出这些选择。
在那些几乎将他彻底逼疯的错乱记忆里,那个被冰冷刺骨的深海无情吞没,在无尽的黑暗与窒息中绝望挣扎直至再无一丝声息的容寄侨,曾无数次化作最残忍的梦魇。
死死扼住他的咽喉,将他的灵魂撕扯得鲜血淋漓。
而此时此刻,在这个逼仄却真实的休息室里,眼前的她哪怕正处于一种随时可能崩溃的紧绷状态,整个人也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鲜活气。
那白皙细腻到近乎透明的肌肤,那因为惊惧而泛起一抹楚楚微红的眼尾,都在幽暗的光晕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比他记忆里那个被无情的海水残忍褫夺了生命、躯体惨白灰败的容寄侨,要白皙得多,也要漂亮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