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还活着。
好好的。
段宴问她:“你的改变,也是因为想起了这些事情?”
容寄侨死死咬住的下唇终究还是在此刻彻底泄了力,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决堤般,再也不受控制地从通红的眼眶里砸落下来。
脑子里翻搅着的恐慌太多太杂,她分不清自己在怕什么。
怕段宴知道她重生的事实。
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地因为感到一种羞耻,被段宴知道了那些最丑陋、最不堪的过往。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她这副模样本身,就是最清楚不过的回答了。
手环还在震。
段宴的太阳穴在跳,视线边缘有一些模糊的光斑在晃动。
那是发病的前兆。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吃药,应该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深呼吸,应该远离一切可能加剧他情绪波动的刺激源。
而容寄侨哭泣的样子,对他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刺激源。
段宴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只想再最后说两句话。
“在那个……不知道是梦还是幻觉的东西里。”
“我见过你死。”
“在海边的沙滩上发现你的尸体,法医说是他杀。”
“他们问我,最后一通电话是不是你打给我的。”
要不是容寄侨的背脊死死抵着冷硬的木质门板,她恐怕连勉强站立的力气都要彻底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