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天旋地转。
画面破碎重组,像老旧的录像带被人硬拽着往前搓。
容建华和王翠芬站在面前。
两位老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满脸沧桑沟壑里填满绝望与愤怒。
王翠芬扑上来,干枯的手掌毫不留情扇在段宴脸上。
“你把侨侨还给我!你把她还给我!”
清脆巴掌声作响。
容建华扬起手里的拐杖,狠命往段宴身上抽打。
“她好好的跟你来京城!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把我的孙女赔给我!”
木棍砸在肩背上,发出沉闷撞击声。
段宴没有躲。
他就那么站着,硬生生受着那些抽打和撕扯。
肉体的痛楚蔓延全身,却远比不上心口处那种被人活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的空洞与绝望。
他张开嘴。
喉咙口堵着的东西太多了,挤了半天,只挤出来三个音节。
“对不起。”
整个梦境开始碎裂。
画面从边缘往中间坍塌,颜色一块一块地剥落。
王翠芬的哭声被拉长,变形,最后断掉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后退。
只有那个裹尸袋里容寄侨苍白的脸,钉在他视网膜上,烧不掉,刮不走。
段宴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他坐在床上,后背上全是汗,心跳快得不正常。
卧室很黑。
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