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宴的步子停了。
有人在他旁边说话。
是穿制服的警察,拿着一个记录本,对着他翻开了一页。
嘴在动,声音断断续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段先生,我们需要您配合辨认。”
段宴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钉死在那个深蓝色的袋子上。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叫。
不是。
不会是。
穿防护服的法医蹲在裹尸袋旁边,戴着蓝色橡胶手套的手搭上了拉链头。
金属齿一节一节脱开的声音,在海风里细小却清晰。
里面是一个女孩。
脸很白,皮肤是那种被水浸了很久之后才有的灰白,嘴唇颜色也没了,睫毛贴在眼睑上,头发还是湿的,乱乱地粘着脸颊。
没有了半分的生机。
是容寄侨。
旁边有人在说话,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昨晚溺水死亡,手脚都有束缚痕迹,是手铐,初步判断是他杀。”
风又呼一下刮过来,段宴没动。
“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你的。”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你没接。”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没接?”
这几个字直接砸碎了段宴的膝盖骨。
他重重跪倒在粗糙的沙砾上。
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胃部剧烈痉挛,周遭空气被瞬间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