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屈辱、悲伤、以及对未来无尽的茫然。
他缓缓抬起手,看向自己那双握了半辈子笔和印章的手,像是在确认这双手的主人,到底还剩下什么。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最终,宫本宗一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那份属于常务董事的体面,像一块破碎的面具一样,重新拼凑到脸上。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但已不再完全空洞: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桐生也哉没有隐瞒,挑选了部分事实回答:
“在调查关东国际开发案的过程中,意外发现的线索。”
宫本宗一呆愣愣地重复道:
:
“关东国际开发吗……”
接着,他顿了顿,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锐利了几分:
“桐生君,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件事,不只是为了让我难受吧?”
宫本宗一的声音里,那种属于常务董事的敏锐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浮现出来。
即使是在这样巨大的冲击之下,他依然能够抓住对话的核心。
这大概就是他在银行体系里摸爬滚打三十多年后,沉淀下来的本能。
桐生也哉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宫本常务,您说得对。我今天来,确实不只是为了告诉您这件事。”
“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也是一个能让您拿回人生主动权的方式。”
他刚想继续开口,宫本宗一便伸了伸手,发出一声自嘲般的叹息,打断了他。
然后他以一种叹服与彻骨寒意的眼神,看向桐生也哉,缓缓说道:
“我原本以为,你和松本次长的目标是中岛常务,但没想到,你们的野心居然这样大,竟然将目光投向了佐藤。”
桐生也哉微微颔首道:
“松本次长的情况您应该也清楚,如果他不能借着这次特别调查组的机会做出成绩的话,今后部长的位置就到顶了。”
“而他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答。”
宫本宗一轻轻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倒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家伙。”
“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对于现在的宫本宗一来说,如果能够将佐藤健一拉下马,那未免不能将他已然丧失了的尊严,重新挽救回来。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已经不在乎什么派系平衡,也不在乎什么银行大局了。
这位三菱银行的常务,只想让那个男人,为他这三十年的屈辱,付出应有的代价。
桐生也哉看着宫本宗一脸上的决然,知道此刻这位最有前途的常务,已经站在了自己这边。
他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我只需要宫本常务,帮我做这几件事情。”
……
:
佐藤健一的办公室,规格明显比常务办公室高出一截。
而此刻,宽敞的接待区里,佐藤健一正坐在那张手工雕花的深色皮椅上,姿态闲适,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玉露。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无尽的从容。
对面,中岛幸之助坐在客椅上,神色比上午在常务会上松弛了许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像是在慢慢品味那阵苦涩之后的余甘。
“今天常务会上,幸亏有佐藤专务出手,程序监察小组这一步棋,足够将特别调查组动弹不得了。”
佐藤健一放下茶杯,语气平淡道:
“很多事情的完成,要看大局和势,不能光看自己和对手,还要纵观全局。”
中岛幸之助连忙点头: